“副局长叫什么？”

沈翊那边敲了几下键盘，然后说了一个名字：“林树声。”

林树声。城东区住建局副局长。谭远的上线之一。

“沈翊，你把林树声的资料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明白。”

秦江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到关于远达建筑的那一页。远达建筑，孙远达，城东区本地人，八年前注册。远达建筑给谭远转钱，谭远跟林树声关系密切，远达建筑的资金上游是鑫源建材宋小娥，宋小娥的资金上游是二十多家空壳公司，这些空壳公司的资金上游——指向了境外账户，指向了“药引”。

这像是一条河，从上游到下游，河水越来越宽，越来越深，最后汇入大海，再也看不到底。

秦江的手机响了。阿强打来的。

“秦局，我问了翡翠湾小区的保安。保安说谭远今天早上六点十分出的门，开着那辆灰色的本田，车上有一个人。保安说那个人坐在副驾驶，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谭远出门的时候，保安问他‘谭科长这么早去哪’，他说‘回老家’。秦局，谭远跑了。”

秦江的心沉了一下，但没有慌。谭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房子在这里，老婆孩子在这里，他不可能跑得太远。

“阿强，你查一下谭远老家在哪。”

“我问了保安，保安说谭远老家在城北区下面的一个镇上，叫新安镇。秦局，要不要追？”

“追。你从城东大道上新安镇方向追，我让沈翊调取沿路的监控，看看他那辆灰色的本田往哪走了。你到了新安镇以后，先别进镇里，在外面等着，我通知你。”

“明白。”

秦江挂了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推开了沈翊那间小办公室的门。沈翊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张城东区的交通监控地图，密密麻麻的摄像头图标像星星一样布满了整张图。

“沈翊，谭远的车从翡翠湾小区出来了，往新安镇方向。你调一下翡翠湾小区门口那个路口的监控，看看他几点几分出来的，往哪个方向拐的。”

沈翊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屏幕上很快弹出了一个监控画面。画面里，翡翠湾小区门口，一辆灰色的本田缓缓地驶出来，在路口停了一下，然后左拐，上了城东大道。

“秦局，左拐是往城东大道，城东大道往北是新安镇方向。他确实是往新安镇去了。”

“你顺着城东大道往北，把沿路所有的卡口监控都调出来，找到他的车，看看他有没有中途拐弯。”

沈翊的手指在键盘上继续飞舞，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像是一幅被快速翻动的连环画。秦江站在他身后，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找到了。城东大道与新安路交叉口的卡口监控，早上六点三十一分，灰色的本田，车牌城a·m7823，通过路口，继续向北。车上有两个人，驾驶座是谭远，副驾驶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继续往北。”秦江说。

沈翊继续调取监控。下一个卡口，新安镇入口，六点五十二分，灰色的本田通过，进入新安镇。

“他进新安镇了。”沈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