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景器中,老太太印堂发黑,满脸死相。
这精瘦老卷毛背后,悬浮着一个黑乎乎的巨型胖娃娃。
这东西大如三岁孩童。
胖乎乎,圆滚滚,黑黢黢,形如一团黑色果冻。
里面明灭晃动,一枚枚带血的锈蚀铜钱,不断激荡出火星子。
这玩意儿,悬浮在老卷毛身后。
血红双眼如血滴子,冒出丝丝煞气,血红舌头深入老太太后背,好像个吮吸母乳的巨婴。
咕嘟……咕嘟嘟吸取活人精气。
“怪不得那么贪财呢,原来,被钱铜子给附体了。”
周牧野看了下一旁的注释:钱铜子,染血铜钱生出执念,生于贪财邪念,起附宿主,必吮吸活人精气财运,不死不休。
原来如此……怪不得,老太太这几个月那么刻薄。
他回忆起刚才的寒暄,老卷毛手腕上,明显戴着一枚锈蚀铜钱。
想到这情况,一个月押金丢了,反倒没那么肉疼了。
酒色财气贪,人间造孽钱。
老太太,你那么贪财,这东西,就好好消受吧。
拍完照片,周牧野感觉到,那身后的黑娃娃轻微悸动。
他停顿片刻,对着照片上那团黑黢黢的影子,低声说道:“贪财的,你先收拾着吧。”
说完,周牧野吹着口哨,悠闲走出家属院。
包租婆朝他后背狠狠啐了一口。
“乡毋宁(乡下人),这个时间退租了,八成是找不到工,滚回乡下去了哇。”
“老太太我啊,白得一个月押金。”
说完,她伸进围裙口袋,拿出一沓子钞票沾了口水,数起来。
“这铜钱手链子,还真是灵得嘞。”
钱数完装进口袋,她摸索着铜钱,眼里满是欢喜。
正想回屋,楼梯迎面上来一个中年妇女。
“武阿嫂,又给你家卫国买菜去来了哇。”
“这几天,你可是有点累啊,你看你脸上蜡黄蜡黄的。”
“哎,咱去发廊做个面膜,好不啦,我今天刚送走了一个瘟神。”
这妇女似乎有气无力,朝她摆摆手,脚步沉沉离开走廊,上了二楼。
“什么德行,怪不得一脸儿蜡黄,累死你个老帮菜。”
武阿嫂打开钥匙,推开房门,屋子里线香飘燃,窗帘堆叠,只漏出一道明亮光斑,劈开客厅混沌。
“卫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在睡啊。”
卧室里,鼾声震天、浊气浑厚。
一个中年男人盖着毯子,睡在床上。
空调呼呼吹出冷风,却还是见额头全是汗珠子。
武阿嫂取了湿毛巾,给擦了下额头。
这中年男人呢喃梦语,也被她听了个十成十:“贵妃……贵……真美。”
她有点吃醋,啪得一声把毛巾摔在水盆里,端着盆子气鼓鼓离开。
在她转身的一刹那。
床铺正对的一面圆形梳妆古镜中。
闪过一道华贵虚影!
循着她的背影。
隐没镜中
周牧野走出小区时,不自觉回头扫了一眼。
武教授家的窗帘,无风动了一下。
他没在意,转身离开。
在那窗帘后面。
一张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嘴唇无声嘶吼――“救我”。
……
回到照相馆,已经是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