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冯记裁缝铺。
那块旧招牌被人取下来,擦洗干净、重新修补过,变得焕然一新。
姜早其实考虑过换个新名字,但眼下还不是时候,现在很多老主顾都是冲着冯家三代人的手艺来的,贸然换了招牌反而叫人不认识。
等品牌做起来了,等这些新款式在市面上站稳了脚跟,再换也不迟。
她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了隔壁那间闲置了好久的铺面,把两家之间的隔墙打通,门面一下子扩张了将近两倍。
临街的外墙重新修整过,到时候准备装上时下少见的玻璃橱窗,过路的行人只要一偏头,就能看见橱窗里精心陈列的样衣。
尽管隔壁还在叮叮咚咚地装修,但这丝毫挡不住这边的客源。
上一批的衬衫卖得格外抢手,成了店里回头率最高的款式,如今新做出来的娃娃领衬衫更是被一群年轻小姑娘抢着试穿。
老冯头的缝纫机都快踩冒烟了。
姜早翻了翻账本,又看了看几乎见底的布料,转头对冯薇道:“现在可以考虑招人,或者找一家靠谱的工厂合作,直接委托订单。”
冯薇放下手里的划粉,想了想,没有马上点头。
这两件事显然都没那么简单,想招到一位合格的裁缝谈何容易,老师傅要么自己开店,要么在国营服装厂端着铁饭碗,谁会愿意来一家刚起步的店铺?
至于跟工厂合作,风险更是一目了然,把设计图纸和样板交出去,货源泄密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到时候满大街都是跟她们一模一样的款式,甚至面料更次、做工更差,却比她们卖得更便宜,那她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这点好口碑,转眼就会被砸个干净。
冯薇最后给出了折中的建议:“招人的事先挂出去,至于工厂暂时不急,咱们先把眼前这批订单消化完,再物色靠谱的合作方。到时候我们一起面试看看。”
“行。”姜早点了头,利落地合上账本。
店铺里的顾客,不乏有打扮朴素的学生妹,对着那些好看的衣裙也只能伸手摸摸,眼里全是惊艳,却在看到价格时悄悄红了脸,互相推搡着把衣服挂回去。
这些价格都是姜早跟冯薇反复商量过的。
用的料子都是正品布,不是那种水洗就发硬起球的次品,加上手工,成本摆在那里,确实便宜不了。
姜早靠在裁剪台边上,看着那几个女孩子依依不舍地放下衬衫往外走,她目光落在假人模特身上的衬衫领口,若有所思。
假领子的设计早在十年前就流行过一波了,那时候物资紧张,一件新衬衫对普通人家来说是件大事,假领子便应运而生。
如今条件虽然好了些,但对这些还在上学、兜里没几个零花钱的小姑娘来说,一件正价衬衫还是太贵了。
现在换个思路也未尝不可。
她迅速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冯薇听,用做衬衫裁下来的废弃布料,制作不同款式的假领子。
跟以前那种生硬正式的方领不同,可以尝试新的风格,娃娃领、木耳边领、温莎领……
姜早随手拿过旁边的白纸,铅笔在上面寥寥勾勒几笔,几款领型便跃然纸上。
至于价格,自然是越低越好,专门收割那部分低收入的学生群体。
假领子用的本来就是边角料,成本可以忽略不计,薄利多销,还能把废布头利用起来。
冯薇听完女人的想法,眼里光芒更盛:“行,按你说的来。反正库房里碎布头堆了半间屋子,正愁没地方扔。”
冯嘉鲤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碎布条从库房里钻出来,正要往墙角那个装废料的麻袋里塞,听见两人在说什么假领子,好奇地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