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母也是一脸惨白,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手抖得比她还厉害。
谢母披着一件旧棉衣,头发散在肩上,她本是被二楼房间窗户被风拍打的动静惊醒的,这才上楼来看看是哪间屋子的窗户忘了关。
结果刚走上楼梯口,正好看见姜早从那间屋子里出来,她魂都快吓飞了。
“早早……没吓着你吧,我就是想上来关个窗户。”谢母的声音在发抖,身体也在抖。
她看了一眼那扇虚掩的房门,喉头发紧:“这门咋打开了……”
姜早等心跳平复下来才解释道:“是被风吹开的,我刚好起来上厕所,看见门开着,里面的窗户也没关,都漏雨了。”
谢母往屋里看了一眼,那些被黑色布料严密包裹的家具,没有任何被动过的痕迹。
她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拉门把手:“那就好,打湿了也没关系,就是间客房,过年过节来个亲戚住住,平日都是放杂物的。”
“你快回去睡吧,这走廊里冷,别着凉了。”
她正要关上门,姜早忽然叫住了她。
“妈,等一下,这个还没放回去。”她摊开手掌,把那块玉佩举到谢母面前。
女人眼神无辜,好奇地问:“谢桥是哪位亲戚吗?阿越也有这样一个玉挂件呢,一模一样。”
谢母瞳孔骤缩,咽了咽口水,紧绷的脸色只在一瞬间便恢复了自然:“悖⌒谎郧啪褪呛荚竭隆!
“嗯?”姜早没反应过来。
“哎呀,是这样。”谢母把那些羞耻心和愧疚感通通咽进肚子里,笑着说:
“当时给孩子取名字,跟老爷子起了分歧,他爷爷在世的时候,都是用桥这个名字的。后来老爷子走了,才改叫杭越了。”
她一脸坦荡,把玉翻过来:“这玉啊,当初正好能打两件,就让人弄了两块一样的玉牌子。这块刻桥的,是拿去糊弄老爷子的,后来就一直搁在这边了。”
谢母笑着把玉重新放进姜早手心里:“这块玉你也拿着吧,反正都是你的。杭越那块你不是收着了吗?凑一对,正好。”
她解释完这些,赶紧伸手拢了拢姜早肩头的外套,催促:“快去睡吧,明天一早还要去医院检查呢。孕妇熬夜可不行,栗宝也会抗议的。”
姜早迷迷瞪瞪地攥着那块玉佩回了房间。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那块玉安静地躺在红色绒布上,她把两块玉并排放在一起。
她打了个哈欠,困意重新涌上来,爬回床上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雨声渐渐小了,从哗啦啦变成了淅淅沥沥。
另一边,隔壁房间里。
谢母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一点点地浸干地面上的雨渍。
她的动作很轻,等地面擦干了,她跌坐在墙角,伸手掀开了桌上那块黑色的布。
黑布底下倒扣着一个相框,她把相框翻过来,借着走廊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看清了相框里的少年。
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眼神采飞扬,嘴角翘起的笑容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意气风发,好像天底下没有什么事能难倒他。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就是能让人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华正茂。
一个安静沉稳,像深冬冰封的湖面;一个热烈张扬,像盛夏正午的太阳。
谢母将相框紧紧搂进怀里,低下头,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嗓子眼里,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滑落。
“儿子,对不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