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木屋比其他几间都小,门却关得最严实,门口没有晾晒的衣服,没有堆放的杂物,干干净净,像是刻意清理过的。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一把铁锁,新的,锁扣上的漆面还没磨花。
祁砚修盯着那把锁看了半秒,抬脚。
木门整个砸倒在地。
灰尘扬起又落下。
然后他看见了――
角落里,缩着一个人。
藕粉色的连体泳衣上全是沙子和草屑,手腕上缠着粗糙的棕色绳子,嘴上贴着黄色的胶带。
膝盖蹭破了一块皮,血丝顺着小腿往下淌,在脏兮兮的地面上留下浅浅的一道痕迹。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看见他的瞬间,那双眼睛亮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滚下来了。
“唔――”
祁砚修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被撞碎了。
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蹲下。
一手撕掉胶带,动作很轻,另一只手去解绳子。
绳子打的是死结,勒得太紧,手腕上一圈青紫。
他的身体在抖。
后怕。
“疼不疼?”声音哑得他自己都没认出来。
徐清虞没回答,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埋进他胸口。
她的身体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一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你怎么才来。”声音闷在他衣服里,委委屈屈,带着哭腔。
祁砚修把她箍进怀里,一只手扣在她后脑勺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心脏终于恢复跳动了。
从接到电话到现在,四个小时,他的心脏像被人攥在手里,一刻都没有松开过。
此刻她在他怀里,软的,有体温,会埋怨,那个攥着他心脏的手才终于松开了。
他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声音很低:“对不起,我来晚了。”
怀里的人还在发抖。
他直起身,捧着她的脸看了一圈――
脸没事,没有伤,没有肿,就是哭得厉害,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
“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他的手往下移,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检查那圈勒痕,又看了一眼膝盖上的破皮,“膝盖怎么弄的?”
“被拖走的时候磕的。”徐清虞吸了吸鼻子,“不疼,就是破了点皮。”
“我待会儿就给你上药。”
祁砚修的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他的手覆上去,动作很轻,掌心贴着她柔软的腹部,停了片刻。
“肚子呢?肚子难受不难受?”
徐清虞摇了摇头,声音小小的:“没有,我护着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确认她不是在逞强,才点了点头。
什么都没说,但那只手又在她肚子上停了两秒才收回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副队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识趣地没进来,只在门外低声说了一句:“boss,人找到了,在隔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