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周氏医疗中心vip诊室。
走廊里热闹得不像医院――祁徐两家除了要上班的,几乎都来了。
徐清虞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不就是空腹做个孕检么。
祁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精神矍铄;曾舒绾一身旗袍,手里拎着保温桶,站在旁边跟孟青梧说话。
而旁边的孟青梧则全程攥着女儿的手,眼神就没离开过她的脸。
趁人不注意,她凑到徐清虞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小虞,你这胎……要是两个都是女儿,祁家那边会不会……”
“妈。”徐清虞捏了捏她的手,“祁砚修说了,女儿更好。”
孟青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他爷爷你也见了,比我还高兴。”徐清虞弯起眼睛,“你别瞎想。”
孟青梧看着她笃定的眼神,那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摸了摸女儿的脸,叹了口气:“妈就是怕你受委屈。祁家门第高,跟咱们不一样。”
“没有委屈。”徐清虞靠在她肩头,声音软绵绵的,“他们都对我很好。”
徐清然抱着季漾之站在旁边,小丫头趴在小姨腿上,小手轻轻摸着徐清虞身上的奶白色烟管裤,嘴里嘟囔:“妹妹们在里头呀?”
“在呢。”徐清虞低头捏了捏她的小脸。
她今天穿得舒服――雾霾蓝的棉麻短袖,奶白色烟管裤,面料软糯垂顺,把四个月的孕肚遮得严严实实。
脚上是一双软底平底鞋,整个人清爽又松弛。
周空青穿着白大褂从诊室走出来,看见这阵仗,笑了:“四哥,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家产检呢。”
“少看热闹。”祁砚修抬眼看他,“仔细查。”
周空青笑着点头,侧身让开门口。
徐清虞躺在床上,手臂微伸。
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她下意识攥紧祁砚修的手指。
他掌心粗糙温热,立刻回握,力道不轻不重。
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她还是蹙了一下眉。
周空青一边记录一边说:“唐筛结果几天出。”他稍作停顿,“清虞现在十七周,双胞胎,子宫承受压力比单胎大很多。”
祁老爷子立刻凑上前询问:“什么意思?”
“双胞胎一般撑不到足月,三十八周左右就要生。如果胎儿发育偏大,可能要提前剖。”周空青看了看检查单,“预产期初步定在明年二月底。”
曾舒绾捂住嘴:“那只有不到五个月……”
孟青梧攥着徐清虞的手又紧了几分。
周空青拿起b超探头,涂了耦合剂,轻轻放在她小腹上。
屏幕亮起来。
所有人只是盯着屏幕上那片灰蒙蒙的光影――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可依旧移不开眼睛。
周空青看大家盯着屏幕、一脸认真又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微微偏头,指尖在探头侧面轻轻一拨,画面便缓缓放大了。
屏幕上,两个小小的囊状结构紧挨在一起,像怕冷似的,一个贴着另一个,安静地嵌在黑暗中。
边缘泛着一圈薄薄的白亮――那是他调过增益后,羊水折射出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