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徐清虞从医院产检回来,新的四维片子刚搁桌上,老爷子就催着打开看。
徐清虞坐过去,凑到曾舒绾身边,屏幕里两个小人儿清清楚楚。
左边那个正张着嘴,像在打哈欠;右边那个闭着眼,小拳头贴在脸边上。
“真的好像。”曾舒绾看了又看,“鼻子好高。”
“砚修小时候就这样,生下来鼻子就高。”曾舒绾笑起来,“我在医院抱着他,护士都说这小孩鼻子长得真好。”
宋清澜也凑过来瞄了一眼,笑着摇摇头:“我看这个小姑娘像清虞多些,下巴尖尖的,跟清虞一个样。”
“有吗?”徐清虞摸摸自己下巴。
“有。”宋清澜点头,“等生出来就知道了,准是个小美人胚子。”
老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背着手走过来,曾舒绾会意把手机递过去。
“爸,您也瞧瞧。”
他眯着眼看了几秒,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错。”他把手机还回去,转头看徐清虞,“丫头,走,跟我出去散散步。”
徐清虞放下暖水袋,拿起沙发扶手上的羊绒披肩裹好。老爷子已经穿了大衣,拄着拐杖站门口等。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老宅外面的巷子慢慢走,灰砖高墙,墙角长着青苔,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清虞丫头,最近怎么样?身体吃得消吗?”老爷子步子放得很慢。
“挺好的,就是肚子大了走路有点累。”
“两个呢,能不累吗。”老爷子笑笑,“辛苦你了,清虞丫头。”
徐清虞忍不住弯起嘴角。
“昨天季老太太还向我取经,说你那龙凤胎怎么怀上的。”
老爷子把拐杖往前挪了半寸,“我说我哪知道――我要知道我能等到现在才抱上?”
徐清虞笑出了声,笑声脆生生地在巷子里响起:“爷爷,您这也回得太草率了。”
“草率什么。”老爷子哼了一声,拐杖在地上点了点。
“爷爷,那咱们现在这是去散步还是去炫耀啊?”
“两样都占!”老爷子理直气壮。
徐清虞抿着嘴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些。
又走了几步,老爷子忽然放慢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丫头,生孩子不要太焦虑,水到渠成。”
徐清虞愣了一下。
“你舒绾妈生砚修的时候,砚修爸爸就在医院走廊等着,从前一天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
老爷子笑了笑,声音沙哑温和,“护士抱出来的时候,那小子哭得整栋楼都听得见。现在不是好好的?一米九的大个子,比我都高半个头。”
徐清虞忍不住笑了。
“爷爷,那您不紧张吗?”
“我上过战场的人,怕什么?”老爷子顿了顿,丝毫不提当年祁奶奶进产房,他手心里全是汗。
比打仗还紧张,他没说。
徐清虞挽住他手臂,声音软下来:“谢谢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