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么了?”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能住人的那种,最好偏一点,不容易被人找到。”
周延沉默了一秒。
“你要藏人?”
“嗯。”
“藏谁?”
裴知衍没说话。
周延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气。
“得,我懂了,城南有个民宿,我一个朋友开的,淡季没什么客人,干净安全,我把地址发你。”
“谢了,帮我代班,今天。”
“客气什么,你赶紧的吧。”
挂了电话,裴知衍快速离开病房,走流程从护士站拿了一支药,剂量精确地算过,足够拮抗镇静剂的效果,又不至于引发不良反应。
针头扎进去的时候,他的手稳得不像话。
做完这一切,他把程舒然从病床上打横抱起来,用一条备用毯子裹住她的上半身往外走。
黑色suv从车库驶出,消失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城南一片安静的民宿区。
周延说得没错,这个季节客人不多,前台只有一个小姑娘,办了手续就回去玩手机了。
裴知衍把程舒然抱进二楼的房间,放在床上。
房间不大但干净,木质地板,白色窗帘,窗外能看到一片小树林。
他给她盖好被子,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程舒然的眼皮颤了几下,像是有千斤重一样,费了很大力气才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天花板是陌生的木质纹路。
不是医院。
也不是家。
她试图动一下身体,发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骨头。
后脑还在隐隐发疼。
记忆像一帧帧被打乱的画面,缓慢地拼凑回来――周曼云,衣柜,后脑一阵剧痛,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她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晃了两秒才稳住。
然后她看到坐在床边的人。
裴知衍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程舒然整个人愣住了。
“你……”
“醒了?”裴知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怎么会在这?这是哪?”
“安全的地方。”
程舒然的脑子还是乱的,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呢。
脸上的血色刷地褪干净,紧接着又烧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和脖子。
她猛地抬头,瞪着裴知衍,嗓音发颤。
“你对我做了什么?”
裴知衍皱了下眉。
“你……你是不是趁我昏迷的时候……”她的声音越来越抖,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裴知衍,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裴知衍的脸色猛地变了。
“程舒然,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她一把扯过被子裹紧自己,浑身都在发抖,“我……你是不是……”
“你冷静一点。”裴知衍站起身。
“你别过来!”她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缩到床角,声音尖锐又脆弱,“你不要碰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