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程舒然带着汐汐打车到了市二院。
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姐姐,我们又要抽血吗?”
汐汐拉着她的手,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不抽血。”程舒然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医生就用小棉签,在嘴巴里轻轻刮一下,不疼的。”
鉴定所的流程很简单,填表、缴费、核对身份信息,然后就是取样。
护士很温柔,拿着一根长棉签,逗着汐汐:“来,小朋友,张大嘴巴,让阿姨看看有没有小虫子。”
汐汐被逗笑了,乖乖地张开嘴。
取样过程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好了,报告大概需要五个工作日,到时候会电话通知你们来取。”
程舒然拿着缴费单,牵着汐汐走出鉴定所的门,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认真地说:“汐汐,从今天开始,你要改口了。”
“改什么?”
“不能再叫我姐姐了。”程舒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要叫妈妈。”
汐汐愣住了,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欣喜。
她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在舌尖滚了滚,却有些不好意思叫出口。
“没关系,我们慢慢来。”程舒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就在母女俩相拥的时候,不远处的住院部大楼里,一场全院级别的专家会诊刚刚结束。
裴知衍跟着一群主任医师从会议室走出来,他穿着市二院的白大褂,胸前挂着“进修医师”的胸牌,神情淡漠地听着身旁的主任说着什么。
“……所以裴医生,我们还是认为,刚才讨论的那个七号床的病人,手术方案可以再保守一点。”
“保守意味着风险转移。”裴知衍的视线扫过窗外,步子没停,“延长病程对患者的心理和生理都是负担,我认为可以采取微创介入,一次性解决。”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滑过楼下门诊大厅前的广场。
广场上人来人往,他的视线捕捉到一个熟悉的、纤细的背影。
一个女人正弯着腰,抱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裴知衍的脚步猛地一顿。
“裴医生?”身旁的主任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广场上人太多了,主任什么也没看清。
裴知衍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是她吗?
他想也没想,转身就要下去。
“哎,裴医生,你去哪?等下还要去查房呢!”主任在后面喊他。
裴知衍的理智在这一刻回笼。
他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没什么,看错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她?
大概是自己思念过度,出现幻觉了。
裴知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悸动强行压下,跟着众人走向病房。
楼下,程舒然抱着汐汐,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汐汐靠在她怀里,小声地问:“妈妈,我们现在是回家吗?”
她听了,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对。”她收紧手臂,将女儿抱得更紧,“我们回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