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然咬着唇,“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他走。”
“那他信吗?”
程舒然苦笑了一声,“你我之间的事情,不是已经被他知道了吗?就算如此的话也没有人会相信我们的。”
之前她用林沉当挡箭牌,裴知衍虽然查清楚了林沉只是她的朋友,但那种占有欲和危机感却一点没少。
林沉在那头弹了弹烟灰,“他知道我是假的,那又怎么样?就算他不相信,你不会找别人吗?”
程舒然愣了一下。
“你要是真想让他死心,办法多得是。”林沉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她的伪装,“问题是,你真要跟他在一块吗?”
程舒然没有说话。
林沉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清醒和残忍:“程舒然,你忘了六年前的事情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程舒然的心口。
“六年前,你也是这么相信他,结果呢?”林沉一字一顿地说,“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裴家那样的门第,不是你靠着一腔孤勇就能进得去的。就算他现在为了你跟家里决裂,以后呢?等他后悔了,等他觉得累了,你和汐汐怎么办?”
程舒然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林沉顿了顿,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他现在对你这么执着,也许只是因为不甘心罢了。”
不甘心。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瞬间扎进了程舒然最脆弱的神经。
“他天之骄子,顺风顺水,唯独在你这里栽了跟头,六年前你甩了他,六年里他找不到你,现在你带着他的女儿出现,他男人的自尊心和占有欲作祟,当然要不顾一切地把你追回来。”林沉的语气很平淡,却字字诛心,“可是,等他真的得到了,等他发现你不过是个为了生活精疲力尽的单亲妈妈,等他把那点不甘心消耗殆尽,你觉得,你们还能走多远?”
电话挂断了。
程舒然保持着接听的姿势,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
林沉的话,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地罩在里面。
是啊,六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
她怎么能因为他现在的几句承诺,就再次把自己的全部底牌都交出去?
她有妈妈留下的信托基金,有秦律师帮她打官司,她完全可以靠自己站起来,为什么非要去依附一个随时可能抽身的男人?
不甘心。
裴知衍对她,真的只是不甘心吗?
程舒然痛苦地抱住头。她不敢去深想,因为只要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她就会发现,自己所有的坚持和防备,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她必须保护自己,更必须保护汐汐。
她也在考虑这一切,理智渐渐占据了上风。
第二天,清晨。
程舒然早早地起了床,给汐汐做了早餐,然后像往常一样送她去幼儿园。
她没有看楼下,也没有去寻找那辆熟悉的车。
到了公司,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临近中午,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
屏幕上闪烁着裴知衍三个字。
程舒然盯着那个名字,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脑海里,林沉的话再次响起:“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他也只是对你不甘心罢了……”
手机震动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
不到一分钟,再次震动起来。
程舒然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挣扎,最终,她拿起手机,直接按下了静音键,然后将手机翻了个面,扣在了桌子上。
她开始不接他的电话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