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话当不得真,可他甚至有点感谢阮棠梦里的那个自己。
阮棠恨他,所以才愿意把目光投向他。
他的大小姐从来善良又热烈,哪怕被梦里的他气到如此,也没有对他做什么,反而照顾他保护他,包容他的一切。
在大小姐看来,他实在又惨又可怜。
他确实世俗意义上的可怜,但还有一句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自私卑劣,为达目的不惜一切手段,就算是以自己作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想要将日光私有。
哪怕化为飞灰。
可他留不住太阳,连化为灰烬的资格都没有。
他贫瘠生命里,有关阮棠的一切都那么生动又鲜活。
就连被打后疼痛和女孩生气后他的忐忑也让他留恋。
更何况他还享受过阮棠的关心和保护。
今天踏出了这一步,他再也不甘心做回那个默默无闻的,在阴暗角落里窥伺阳光的野狗。
生理反应骗不了人,阮棠对他并非没有感觉。
哪怕只是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这张脸也没关系。
他有这个资本就好。
眸底的幽深蔓延,徐宴清起身转去门口,那里有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发丝凌乱,脸上还带着清晰的指痕,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很难见人。
徐宴清运气一向不好,他来不及去看房间哪里有口罩,门铃响了。
他按下可视门铃,医生从大门口往里走。
阮棠带他来的这个四合院不算大,只有一进,从大门口到他住的这间正房,也只需要走个几分钟。
他站在门口扫视回去,入目所及没有一个地方像是有口罩的样子。
索性他还有一身伤,不会叫人误会大小姐的人品。
“咄,咄。”短促有序的敲门声。
徐宴清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没什么能让人误会的地方,才打开门。
来人自报家门:
“您好,我是阮小姐的家庭医生,江随野。”
他年纪很轻,话说的礼貌严谨,态度却出奇的随意,不像一个普通的家庭医生。
徐宴清下意识有些警惕,但人是大小姐叫过来的,他保留着基本的礼貌。
伸出手客套道:
“你好,徐宴清。麻烦你了”
两手交握,两人一触即分,徐宴清明显感觉到江随野手心里的老茧。
这不该是一个家庭医生的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