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母亲:“您也真是个见异思迁的人。当初用病情博同情催着她办婚礼,现在又这副嘴脸,卸磨杀驴都没你这么狠。生在这种家庭我很羞耻,我要跟她离婚,原因是我们家太龌龊,配不上纯洁高尚的她。”
他拿了飞行箱摔门而去。
到小区外面,拦上一辆出租车去往宁江城。
在车上,他的脸阴沉得可怕,胸口剧烈起伏。司机看他这个样子,也不敢搭讪。
郑途回想起与孟夏重逢后走过的路,父母真是极好地示范了什么叫拜高踩低。他们不是接纳她这个人,而是那个极有可能在国企有一席之地、将来在京城出人头地的孟夏。
他们的本质,从来没有改过。
出租车开到宁江城大门停下,他付了钱,拖着箱子快速地往里面走。他想见到孟夏,恨不能马上就见到。
上楼进门,屋里极为安静。黑豆和灰灰贴在猫窝里睡觉,听到关门的声音睁眼看了一下,接着继续睡。
何姐从厨房里出来跟他打招呼:“回来了。”
他点点头,进了卧室去。
孟夏坐在躺椅上发呆,边上放着一本看了几页的书。
郑途走过去,半蹲下来紧紧地抱着她。
孟夏闻到着他身上惯有的味道,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好,举到半空又放下。
过一会儿,脖子处有冰凉的触感。有液体沿着锁骨滑落。
她终于开口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小而无力。
郑途没有回答她,眼泪反而更汹涌。
孟夏没有追问。他极少落泪,大多数时候情绪都不外露,陌生人无法探知他的喜怒哀乐。
情绪如此崩溃,想必是遇到了困难的事情。
困难的事情,她帮不上忙。她现在要靠药物稳定情绪,实在有心无力。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久久没有放开。
……
下午,郑途手机上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他接起来,对方自我介绍说是某个摄影棚的。
“孟小姐前阵子向我们咨询过婚纱照拍摄事宜。现在我们有个团购活动,没有联系上她,所以冒昧给你打电话,你看你们是否要参与?”
郑途没有回答,他视线扫过房间,没看到孟夏。他从床上下来,光脚走到客厅,见她坐在蒲团上轻抚小猫,松了一口气。
他说:“暂时不参加。后续其他需要我再跟你联系。”
那头礼貌地挂掉电话。
他走过去,把孟夏拥入怀里,下巴顶着她头发,温声说:“这次我休息,我们出去玩两天吧?”
孟夏摇头:“我好累,不想出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