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那姿态甚至称不上闪避,更像是一阵风恰好吹过,让它稍稍偏移了一线。
天道珩的剑锋擦着它的斗篷边缘掠过,斩落一缕黑色的布帛,却未能伤及本体。
同一时刻,天道沧的剑也到了,却在触及冥镰身前三寸之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那层屏障仿佛由死亡的气息凝聚成形,能隔绝一切生者的攻击。
两位宿老的攻势紧随其后,一左一右,掌风与指劲交错,封死了冥镰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冥镰的身影再次模糊了一瞬。
它没有后退,没有格挡,只是在那两道攻势即将及体的前一刻,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然后,它出现在了十米之外。
四名龙级高阶的第一轮合击,全部落空。
天道珩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急促:
“所有龙级中阶以下,现在就走。不要回头,不要停留。”
广场上,人群正在迅速疏散。
苏兮没有犹豫,她一把将天道昼抱起,转身便向村口的方向掠去。
风在她脚下凝聚,托着她的步伐,让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景物在两侧飞速倒退。
天道昼被她抱在怀里,视线越过她的肩头,看见广场上那四道身影已经再次与冥镰碰撞在了一起。
剑光、杖影、掌风、指劲,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网,将那道黑色的身影笼罩其中。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鸣,余波将广场上的桌椅掀飞,碗碟碎裂,红绸灯笼在气浪中剧烈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他看见族人四散奔逃,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有人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冲向山脚。
他看见天道晴被大伯母江芷抱在怀里,同样在向另一个方向奔跑,天道晴的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看不清表情。
他看见天道珩的剑锋在冥镰的斗篷上留下一道裂口。
他看见天道沧的剑气砸碎了冥镰脚下三寸的地面。
他看见两位叔公的攻击同时命中冥镰的侧翼。
但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倒下。
它甚至没有反击。
它只是在闪避,在游走,在等待。
天道昼不明白它在等什么。
但他看见,在它又一次闪避的间隙,它的目光似乎向某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正在撤离的人群。
苏兮的速度极快,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已经抱着天道昼冲到了村口。
前方,青石路的尽头,月光洒在蜿蜒的山道上,一片宁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苏兮的脚步猛地一顿。
天道昼在她怀里转过头,循声望去。
远处的广场边缘,一道身影正缓缓倒下。
那是一个天道昼不认识的族人,约莫三十岁出头,头颅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割下,鲜血在月光下喷涌成一道弧线。
而冥镰的身影,正站在那具倒下的尸体旁。
它没有和那四名龙级高阶对峙,它在屠杀族人。
天道珩的怒吼声从广场中央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他转身向那个方向追去,但冥镰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了。
下一次出现,是在广场另一侧的人群边缘。
又一道身影倒下。
然后它又消失了。
四名龙级高阶在它身后追逐,剑光紧咬不放,但每一次,他们都慢了一步。
冥镰的身影在人群中跳跃,每一次闪烁,便有一人倒下。
这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狩猎。
而那些族人,就是它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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