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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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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笑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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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伸腿踢了他一脚，“少在那花里胡哨的，赶紧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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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翻了个白眼，一口吃下半个包子，又夹了两根芥菜条。“我这都是肺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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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淡！”李娟嘴上骂着，又给他续上一碗杂粮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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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人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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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许一鸣抹了抹嘴，从兜里掏出安亚楠给的肉票和钱，数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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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从厨房出来，问了一句，“现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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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点了点头：“早买完早利索，省着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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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从里屋探出头，辫子刚扎好，橡皮筋咬着，含混地说：“姐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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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珍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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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回屋穿上外套跟刘丽交待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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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更快，回屋套上衣服穿好鞋，拎着狗皮帽子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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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出了家属院，往奋斗商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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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两边是灰秃秃的楼房，斑驳红墙上刷着语录，白底红字，笔画粗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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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线杆子上挂着高音喇叭，正在播新闻，声音忽大忽小，还滋啦啦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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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人听，它孤零零的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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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和许一珍走到前头，两个小姐妹挎着胳膊，脚步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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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商店在十字路口，三间门面，门口停着几辆自行车，进进出出的人不少，门帘子掀起来又放下，呼呼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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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推门进去，里头人可是不少，热腾腾的空气中混着酱油、点心和腐乳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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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柜台前都排着队，猪肉制品柜台人最多，挤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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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肠和粉肠柜台的最里面，买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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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售货员站在柜台后头，手里拿着钳子，夹一根香肠，扔在秤盘上，秤砣一拨拉，报个数字，扯一张纸一包，扔给一个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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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向许一鸣，面无表情地问：“来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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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掏出钱和肉票说：“来五根红肠，两根粉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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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货员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五根红肠，搁在秤上，秤杆翘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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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斤二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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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拿粉肠称了两根：“十三块六，四斤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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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把钱和肉票递过去，她接过去数了数，往抽屉里一塞，把找的零钱往外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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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客气地像是把人推出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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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也不计较，因为计较也没用，都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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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给三个侄子买了三斤肉丸子，给父亲买了一斤酱牛肉，母亲爱吃粉肠，也买了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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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这些东西不要肉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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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念叨着装进三角布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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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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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珍在旁边听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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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笑着揉了下妹妹额头，“想吃什么，尽管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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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珍拉着李芳的手跑到糖果柜台前，眼睛盯着玻璃柜里的水果糖和奶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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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一鸣走过去，叫售货员称了一斤，“你和小芳一人半斤，省着点吃，吃完要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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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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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丫头捧着糖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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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看见裹着鲜红亮晶晶糖稀的糖葫芦，她来了兴趣，“来四串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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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两串好的，两串熟果的。”李娟这时插话，付了三毛钱，把那两串扁的给自己和妹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