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月忽地感觉心口刚刚平息了一会儿的痛,骤然又起。
“不管师傅因何遭此劫难,何人所为,这一世我定要弄个明白。”隐下心泪,她便夹起鸡蛋送入口中。
纵然仙门内没辟谷,也随处可见珍馐佳肴,此刻却都不及这百姓舍不得吃一个的鸡蛋珍贵。
灯焰晃动,飘忽的微光,隐隐现出暗处少年半张清绝的脸来,许是光影所铺陈,此刻似乎不那么苍白,反到有些微红。
离澈视线落在少女正送入口中筷子上,他线条矜冷的薄唇微张,似要开口,却因筷子已经入口,却又止住,那是少女刚刚喂他时所用筷子。
他盯着少女表情,好一阵却未见她厌恶神色。
赤月吃完,并未打算休息。
她盘膝坐于地面,两手掌心相对,一团淡淡光晕微微闪动,不知何故,自从魑魔渊出来,她总觉浑身血液好像被煮沸了似的不安分。
外面已经漆黑,房间内那点光,就显得比刚刚亮了些许。
少女阖眸,长睫铺开如小扇,但隐隐颤动,就像蝴蝶沾了晨露的翅膀而轻轻抖动,额间很快氲出细汗,汇聚成珠,顺着光洁如玉的面颊大颗大颗滴落。
离澈收回视线,起身出了房间。
这里本就偏僻,除了一家简陋客栈,四周全是山林,阴云笼罩之下,漆黑如墨,若不是林中不时传来夜鹰叫声,真难辨出是真实世界。
离澈手指,抵上心口,却一下顿住,那可是赤月给他包扎的。
于是抬起被赤月包得厚实,只露指尖的右手,在左手腕处划下,顿时一道如刀割伤口,他从心口,沿血脉逼出心血,抬腕一甩,血滴散落,自成阵法。
接着地面嚓嚓轻响,似有屏障自地而起,中天相接,将整个客栈和院落包住,隐藏起来,连窗口那抹淡淡微光也消失不见,仿佛被一下擦去。
离澈已给赤月喝下地心灵泉,她被封印二百年的血脉如坚冰下的春水,缓缓而动。但同样漪月神族唯一血脉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定然危机四伏。
她不自知,他却知。
布完阵离澈收回手,本就重伤未缓,又尽心血,此刻他极度虚弱,身子晃了一下,强强站稳。
就在这时,一声轻唤穿透黑幕传来:“离澈。”
离澈身子不禁一顿,少女声音本就如珠落玉盘,在这被他心血布下的法阵中更是清晰,而且她声线很低,似是怕吓到谁,却又有掩饰不住的一丝急切。
片刻,他嘴角自嘲地勾了一下,垂下瞳眸:她怎会担心我。但还是不着痕迹地把左手掩在袖中背到身后。
因为情急,赤月并没寻灯笼,她凝了灵力,身前有淡淡光晕。
虽然离澈布了血阵,隐匿了赤月和他的踪迹、气息,但在血阵之内,却不受半分影响。赤月是修士,黑暗中这么近的距离,寻个凡人并不难。
“离澈。”少女几步上前,身上光晕,将他身前也照亮。
这客栈孤零零在林中一块空地,四周环山,白日或好,深夜定会有野兽出没。赤月可不想大仇未报,因为他被野兽吃了,自己跟着再去投胎,况且她现在真心不想他有事。
所以见到大活人,她是心下是一松的,但一入眼那张线条深邃如雕更加苍白的脸,瞬间让她的心提起,再看那唇,仿佛凝了白霜,就像刚被抽干了血。
“你受伤了?”赤月心头一紧。
稍许,少年声音平静:“没有。”
可不知为何,赤月视线幕地看向他背在身后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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