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好似呼吸不能,接着他飞快奔向那黄沙中一抹小小月白。
他跪在寒沙上,任罡风无情滑破面颊、身体,急切又小心地扒开一层层如冰砂粒。
月白衣裙逐渐露出,可他的心在狠狠抽痛难以控制,那月白上一片片刺目血红。
少年的手甚至开始颤抖,他俯身用身体挡住罡风,然后小心翼翼抚去小女孩儿脸上的沙粒。
终于,那张漂亮的小脸从沙中露出。
初见时粉嫩吹弹可破的小脸,现在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如纸;原本衔着露珠似的小小樱唇,裂痕上血渍干涸;发丝凌乱散在额间,少年用手指轻轻抚开,长长的睫毛安静如扇地铺开,她似睡着了一般。
少年微张开的唇,颤抖着,好几次才发出沙哑声音:
“……赤……赤月……赤月……”
明明他看到半颗心丹的她神力也比东方霁强大,可为何为何会这样。
他轻声唤她,似怕吓到睡梦中的她,可如何她都睡得那么沉。
她凉得似一块美丽的冰,少年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给她取暖,可她仍旧沉睡……
疯狂席卷的沉沙,嘶吼狂啸,天际一片昏暗,死气凝集,压得窒息。
小女孩垂下带血的手,如白玉上浸透了红霞……
撕裂的风,狰狞呼号,少年怀中紧存的那点温热,渐渐冷却如同残厉寒沙……
……
离澈浑身猛地一颤,荒渊中那撕心裂肺地疼,似二百年后仍未减轻分毫。
那种惧意再次涌上来,他害怕那个长大的小女孩再次为了他冰冷地躺在他的怀里。
大黄狗狂奔如电,周遭林影如梭闪过,离澈的手紧攥成拳,强压往事如刀搅之痛。
狗毛深处的小乌龟在这样风驰电测的速度下四腿已经抓不住狗毛,只能把嘴用上,紧紧咬住一戳狗毛,脖子被拽得老长,整个身体都被牵着,飘在空中,就如一个短线乌龟风筝。
夜幕之下,星辰暗淡,云如梭影,片片掠过,不知多久,终于找到那片荒凉之地,不及喘息,离澈急身寻人,可一眼望去,原本苍凉之状,现变得更加面目惨巨。
空气中浓重尘烟未落,仿佛还惊慌错乱浮荡在半空;枯木焦黑,断成数截,冒着残烟;干涸河道似被巨斧砍下,一道如壑深渊,横腰截断;那大片荒沙茫茫一片中,生生出现巨大天坑,深不见底。
大黄狗重伤未愈,可已全然不觉,四处奔跑,鼻子猛劲狂嗅,可根本寻不到赤月气息,一颗深蓝色眼睛越发焦急,水汪汪的东西在眼底打转,都似要流出来。
它几乎寻便方圆数百里,可仍旧没有赤月痕迹,焦急、沮丧、难过又担心地看向离澈。
只见小神君眸底深得骇人,面色苍白至极,尚有丈距,一股凛冽寒气瞬间穿透它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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