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种可能，结果都是一样的。

王猛被带走了，游乐城被按下了暂停键。

车子停在警察署门口的时候，季如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脸色平静，目光沉稳，看不出任何慌张。

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大步走了进去。

警察署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嘈杂而有序。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处理一桩纠纷，当事人吵得面红耳赤，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角落里坐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女人脸上的表情疲惫而麻木。

季如风径直走到前台，对正在低头写东西的女警说：“你好，我是来了解情况的，游乐城坠楼事故，我的经理王猛被带到这里来了。”

女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冷淡：“你是游乐城的负责人？”

“是。”

“那边等着吧，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官正在做笔录，做完会叫你。”

季如风点点头，走到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下来。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一个穿着便衣的中年男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不算严肃，但也不怎么温和。

先是在季如风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游乐城的老板？”

“是，我姓季，季如风。”

“跟我来吧。”中年男人说完，转身朝走廊走去。

季如风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经过几间办公室，最后在一间审讯室门口停下来。

中年男人推开门的瞬间，季如风看见了里面的王猛。

王猛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杯水和一个烟灰缸。

而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未干的汗渍，双手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裤子。

看见季如风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老季……”

“别说话。”

季如风抬手制止了他，然后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警官，我能了解一下情况吗？”

中年男人示意他坐下。

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文件夹，语气不紧不慢：“死者叫赵志强，三十二岁，是你们游乐城的设备维护员，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七分，他从摩天轮最高点的轿厢中坠落，当场死亡，监控显示，事发时摩天轮处于运行状态，但赵志强并没有当班，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摩天轮轿厢里，目前还在调查中。”

季如风听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设备维护员。

非当班时间。

出现在运行的摩天轮上。

这三个信息拼在一起，疑点越来越大。

“警官，我能问一下，赵志强入职多久了？他的入职资料齐全吗？”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最后还是回答了：“入职三个月，资料齐全，但……有些信息我们还在核实中。”

季如风心里已经有了数。

资料齐全但有待核实——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资料看起来没问题，但很可能是假的。

“王猛目前是什么状态？”季如风问。

“作为游乐城的直接负责人，我们需要他配合调查。如果调查结果显示这是一起意外事故，他很快就能出去。但如果……如果有证据表明游乐城存在管理上的重大过失，甚至涉及刑事责任，那他就出不去了。”

季如风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看向王猛。

只见王猛正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看着他，嘴唇在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警官，我能跟我的经理单独说几句话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