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心里面有一些欣喜。

他太清楚了，这个时候，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只会让嬴政的那股邪火烧的更旺。

这位帝王，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示弱。

哪怕是这突如其来的“崩溃”，也是弱点。

可现在，他肯把这一腔震怒和悲痛全砸在自己身上。

这不恰恰说明了，在这宫里，自己还是皇帝最亲近的人吗？

赵高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就像是一块石头，任凭嬴政的狂风暴雨冲刷，却纹丝不动。

“说话啊！混账东西！”

嬴政逼近一步，一脚踹在赵高的身上，赵高滚到一边，立刻站起来，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

任由皇帝发泄着。

突然，他慢慢跪了下来。

皇帝需要发泄，但自己却不能真的像是在冷眼旁观。

“陛下，您说，要臣如何，臣……便如何。”

赵高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将嬴政从头到尾浇了一遍。

他站在原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高。

身上刚才忽然涌出来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他趔趄着倒退了两步，重新坐回软榻上。

嬴政看着大殿内那明晃晃的灯火。

突然觉得有些刺眼。

“灭了，都灭了。”

赵高站起身，依次将刚刚点燃的烛火重新捻灭。

大殿再次回归黑暗和寂静之中。

“滚……”

嬴政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中的疲累已经藏不住了。

赵高闻，躬身行礼，倒退着走到了殿门口。

不过他没出去，只是像个石像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嬴政叫他滚，他要是真走了，恐怕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站在皇帝身边了。

翌日早朝。

咸阳殿内。

群臣分坐两列。

今天的朝会，没人交头接耳。

昨夜的哭喊声，各种小道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早就飞遍了大半个皇宫。

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朝会，恐怕得发生点什么不得了的事。

嬴政坐在御座上，一夜未睡，面容有些憔悴。

他一直闭着眼睛。

直到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宣旨。”

这时，赵高捧着一卷黄绸，从侧面的屏风后站了出来。

当看到赵高的时候，韩硕的眼睛猛地一颤。

怎么是他？

他怎么会站在这里？

之前皇帝不是厌恶他，甚至都剥夺了他上朝的资格嘛？

这其中，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昨天夜里，赵高在哪？干了什么？

嬴政的转变是怎么来的？

想不通，韩硕皱着眉头，死死的盯着赵高。

“查，库房走水一事，公子胡亥，受腐儒蛊惑煽动，擅取太官脂膏，焚毁库房国典，此行为，摇惑民心，阻挠国策。”

“法不阿贵，依秦律……当斩……”

赵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话音落下，嬴政的身形微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

而大殿中，所有的声音像是被瞬间屏蔽一样。

落针可闻。

然后下一秒……“哗！！！”

满殿哗然。

就连李斯都不可置信的看向皇帝。

“斩……斩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