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全知全能，他无法站在上帝视角看待每一件事。

他所求的，只是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从头到尾，他舍弃胡亥的原因，从来都不是为了扳倒某人，或是斗输某人。

只是为了自己活着，简单，但是却困难重重。

不过……到底还是给他做到了。

自己又重新站在了皇帝的身边。

哪怕这一次“伤”的，有点重。

“可是岳丈大人，您说的小婿明白，若是皇帝不在了，那……”

“陛下死了，赵高也就死了，你还看不明白吗？”

赵高挥了挥手：“行了，累了，休息去吧。”

阎乐躬身行礼告退，赵高依旧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蒙蒙亮。

扶苏坐在偏殿的石阶上发呆。

他身上的衣服都没换。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了回来的韩硕。

“兄长……”

韩硕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石阶很凉。

“去休息吧，人都走了，坐在这儿也没用。”

扶苏没动，只是看着韩硕：“兄长，父皇……可怨你？”

韩硕微微怔了一下，他转过脸，看向扶苏，扶苏也在看他。

少年的脸上，尽是担忧。

不是为自己，是为韩硕。

“不会。”

韩硕感觉心里猛的一颤，这个扶苏，最先担忧的竟然是嬴政会不会对自己心生嫌隙。

“你……不怨我？”

“扶苏不怨兄长……”

韩硕抿了抿唇，伸手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他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褪去。

“你不怨我，是你心好。”韩硕收回手，看向天边发呆：“你要真怨我，我也受着。”

扶苏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案子是案子，兄长查案是为了大秦，不是为了害亥儿。”

“我只是……心里难受，以前……亥儿还总爱学我说话，可……一转眼，人没了。”

韩硕没说话，只是沉默着。

胡亥是他害死的吗？

准确的说，是被他自己害死的。

但是，砍向胡亥的刀，是韩硕递出去的。

这也是事实。

嬴政做了他不得不做的事，他也做了自己不得不做的事。

各人有各命，只能这么说吧。

“我只是怕父皇……嘴上不说，可心里……”

扶苏垂下眼眸，声音也哽住了。

“你把父皇想的太简单了些。”韩硕摇了摇头。

虽然他不是最懂嬴政的，但是他能理解嬴政。

他要是真因为这件事就对韩硕心生嫌隙，那他也就不是嬴政了。

让韩硕和蒙恬亲自去办胡亥这件事，就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案子和人，办的没错。

“而且……”韩硕突然转头看向扶苏：“胡亥的死，不全是给别人的交代，也是父皇杀给你看的。”

“什么！？”

扶苏猛的抬头，看向韩硕。

兄长这话是什么意思？杀给我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