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路上他们换了话题,走完墓道之后,张安也从王胖子的背上换到了吴邪的背上。
墓道末尾是石阶,两边竖立着人俑,宽度刚好够两人并排走。
张安有点怵,不敢看,他被背在背上,这个高度刚好可以看到人俑的眼睛。
他总觉得那眼睛不是器物,反而是真人的眼珠子。
一想到明朝的殉葬制度是活人殉葬,张安就更不敢看了。
心里已经开始默念各路神仙保佑。
即使是这样,身后多少还是有些发凉,他有点想念胖叔那宽厚又有肉的背脊了,关根只是行动上给他安全感,身躯上的安全感还得胖叔来得更踏实。
索性张安将视线移到王胖子身上,胖叔看着胖,实则是脂包肚身材,按他高一历史老师的讲解,李世民和那些将军就是这种身材。
王胖子被盯得差点以为天真的邪门连被这种封印在青铜里的人俑都可以破开而出。
虽然这事在西王母宫曾有记载,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往事重现。
下墓有一条准则,只要不当那东西存在,那东西以为你没发现它,它便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于是王胖子后背也开始发凉,心里把能想到的驱邪保平安的咒语全都快速过了一遍。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几乎要赶到吴邪前面去。
吴邪侧目:“你啥时候背着我练竞走了?”
王胖子小声道:“别说话,赶紧走!”
深知自己有多邪门的吴邪以为胖子发现什么不对劲,也跟着加快脚步。
没有跑起来,怕那家伙以为他们怕了。
丝毫不知自己一个单纯寻求安全感的注视,给王胖子造成了多大心理阴影的张安,还在心里默默感叹:
果然,这种时候,还是胖叔看起来最可靠。这身板,这气势,一看就镇得住场子!
下了石阶,他们又在一处天然形成的岔路众多的山洞里绕了好几个圈子。
终于,吴邪和王胖子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死路,但相对宽敞的山洞里停下了脚步。
吴邪检查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明显的危险,才将张安小心地放在一处相对干燥平整的角落。
“就坐在这里,不要随意乱动。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立刻告诉我们。”
王胖子从背包里翻出一小截荧光棒,掰亮,绕着张安坐的地方,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但意思很明确的圈。
画完,他还拍了拍张安的肩膀,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
“小红帽,看见没,这就是你的安全区。”
“坐稳了,别出圈。胖爷我当年看《西游记》,最佩服的就是孙猴子给唐僧画圈那本事。今儿个,胖爷我也给你露一手。”
张安看着地上那个发着幽幽绿光的圈,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抱着背包,挪进了圈中心,坐得端端正正。
吴邪和王胖子则开始在不算大的山洞里,分头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用手敲击岩壁,用匕首刮蹭地面,用手电仔细照射每一处缝隙和凸起,寻找可能隐藏的机关或通道。
张安坐在圈里,开始还能好奇地看着他们忙碌。
但时间一长,姿势固定的不适感,以及山洞里潮湿阴冷的空气,让他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尤其是受伤的小腿,即使固定着,长时间不动也开始发麻发胀。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屁股,想换个重心,缓解一下腿部和臀部的麻木。
就在他身体重心微微偏移的瞬间,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块地面,似乎……向下微微凹陷了一点点。
很轻微,但绝对存在。
张安整个人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大脑飞速运转:他的体重……不至于把地面坐塌吧。这地面看起来是坚实的岩石啊。难道是……机关?
他不敢再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点点额外的压力,就成了压垮“机关”的最后一根稻草。
少年僵着脖子,用极其轻微、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声,哑着嗓子喊道:
“关根、胖叔,我好像……碰到机关了。”
正在不远处敲打岩壁的吴邪和检查头顶钟乳石的王胖子,动作同时一顿。
两人脑子里瞬间冒出巨大的问号。
机关?
他们刚才可是把张安坐的那个角落,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把人放心放在那儿的。
怎么他一坐,就出事了。
邪了门了。
“在哪儿?”吴邪立刻转身。
张安保持着僵硬的姿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下,声音更小了,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尴尬:“我……屁股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