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戛然而止。
张安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系统和张安隔着溅起的水花,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寂静,只有瀑布震耳欲聋的轰鸣和水花四溅的声音。
他们……居然被一条鱼给挑衅了?
还接二连三?
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是长白山捕鱼小队的第二名和第三名!
这还能忍?!
张安面无表情地直起身,脱掉鞋子和袜子,动作干脆利落。
接着,他挽起本就宽松的裤腿,露出线条流畅、肤色莹白的小腿。
今天,这鱼的下场,不是烤鱼,就是鱼片。
没有第三种可能。
清澈的泉水没过他的脚踝、小腿。
他微微躬身,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水中那道灵活穿梭的银色身影,双手虚握,摆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蓄势待发的姿势。
――
等吴邪他们过来找人的时候就看到大石头上躺着晒太阳的湿漉漉的青年和小蓝鸟。
青年浑身湿透,黑色的古巴领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结实的身体轮廓。
带着墨镜的容颜浸在湿润的光里,骨相流畅而洁净,消弭了性别的棱角,只余唇间一种不属于人间的好颜色。
几缕发丝被水流带起,蜿蜒地黏在那段白得惊人的脖颈上,像某种神秘而脆弱的图腾烙印。
更多的长发如海藻般铺在石头上,还在缓慢地渗着水,水滴无声地落入下方的潭水中。
那双莹白的小腿浸泡在碧绿的潭水中,平白惹眼。
而在青年微微起伏的、沾着水珠的胸膛上,那只肚皮圆鼓鼓、羽毛也湿漉漉地耷拉着的小蓝团子,也四仰八叉地躺着,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那小肚子鼓得,青年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戳――
“噗――”
一小股细细的、清凉的泉水,从鸟嘴里喷了出来,形成一个小巧的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岸边的草地上,一条银光闪闪、生命力极其顽强的鱼,还在不甘心地啪啪蹦q着,鱼尾有力地拍打着地面,试图跳回水里。
这画面……诡异,荒诞,又莫名地……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不似人间的美感。
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边界,飞泻的瀑布和横跨的彩虹成了梦幻的背景。
有那么一瞬间,吴邪恍惚觉得,自己不是在雨村的后山。
而是误入了某个人迹罕至的深山秘境,撞见了正在水边休憩、不染尘俗的山精水魅,或是刚刚褪去鳞尾、在阳光下晾晒华发的陵鱼。
王胖子张大了嘴,看看鱼,看看鸟,再看看青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滴个乖乖……沈祖祖,您这是……下水跟鱼打了一架?还……赢了?”
张安坐起来,右手比了个耶:“今天中午加餐。”
张起灵用结实的草茎把鱼串起来提在手上,目光落在被张安揉搓的小蓝团子身上。
吴邪和王胖子也注意到那只鸟,看来不止和鱼打了一架,还见义勇为救了一只鸟。
张安托起那只鸟,道:“我捡了只鸟,它说它要和我回家。”
这小朋友耍无赖不给不肯走的行经,三人哂笑,吴邪:“这鸟是保护动物吧,别养着养着把自己养进去了。”
“那吴老板要比吗?”
吴邪:“……”
比什么,比谁先进去?
“穿好鞋,准备下山了。杨婶看到你这样,肯定不会让你再上山了。”
王胖子过去帮忙,从青年身旁的布包里拿出毛巾:“哎呀,这头发怎么湿了这么多,你栽水里了?”
张安抿唇:“被鱼弄湿了。”
王胖子愣是从这番话里听出了委屈的意味,把青年的发尾擦干:“没事,胖叔给你做主,中午就把它炖了给你道歉。”
“我是祖祖。”
王胖子:“……”
而被张安托在掌心、刚刚缓过劲来的系统,左看看右看看,豆豆眼里充满了期待。
它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儿,脑海里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叮”的声音响起。
系统:???
怎么回事,程序卡了?
还是主系统那边网络延迟?
总不可能是它判断失误,这不算迫害算愉悦吧。
是不是被主系统私吞了?
主系统:警告一次!
小蓝鸟浑身颤抖,整个毛炸了起来。
张安一看这样子就知道系统又被主系统教训了,憋笑顺毛。
系统感受到小弟的安抚,炸开的绒毛慢慢平复下来,但整个鸟还是蔫蔫的,缩在张安手心里,不敢再乱想。
“走了,下山。”吴邪招呼一声,率先转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