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只差一个实质性的证据,一个能一锤定音的证明,就能确认隔壁院子里那个年轻人的真实身份。
吴邪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通讯录的列表快速掠过,最终,停在了黎簇这个名字上。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颤抖。临门一脚,吴邪却迟疑了,退缩了。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手机屏幕按灭,收回了口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烦躁和纠结。
王胖子目睹了吴邪这一系列自相矛盾、临门一脚又退缩的动作。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催促。
多年的默契,让他能理解吴邪此刻内心的挣扎和顾虑。
他叹了口气,用肩膀撞了一下吴邪,语气故作轻松,带着点江湖算命先生的调调:
“行了,天真。别把自己逼得太紧。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再等等吧。说不定哪天,老天爷看不过眼,给个黄道吉日,啥证据都自己送上门来了,到时候自然就……心想事成了。”
吴邪顺着胖子给的台阶下来,“那就再等等。”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紧了。接下来的“等”,注定不会平静。
经过这一闹,他们也没心思去地里干活了。
王胖子:“来来来,小哥,天真,一缺二!斗地主!输了的往脸上贴纸条!看今天谁先变成白无常!”
张起灵没表示反对,默默地坐到了桌边。吴邪也揉了揉眉心,暂时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坐了过去。
――
只要不在房间内,张安基本上是赖在摇椅上的。
堂屋风扇呜呜地转着,杨婶拿了一块布在旁边裁剪。
一下午张安就坐在旁边看杨婶的手艺,系统安静地窝在青年的肩窝当挂件。
“还差最后一步”杨婶打好结,往一个浅蓝色的小长命锁式的香囊里塞驱虫草药。
这是当地夏季每个家长都会给孩子做的东西,戴在身上出去跑一天都不用担心被虫子和蛇。
用的是当地的秘药,味道好闻不说,长期佩戴还能滋养身体。
里面还放了一种当地特有的果子,不管是吃还是闻,都能增强记忆力。
她先是拿着香囊,在张安的额头上,很轻地、很慢地,从眉心到发际线,滚了三下。然后又执起他的右手腕,用手腕的内侧,同样用香囊滚了三下。
她一边做着这个简单的仪式,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说的都是本地的方,语调轻柔而虔诚。
大意是“驱邪避秽”、“百病不侵”、“平安顺遂”之类的祝福语。
这是当地给孩子佩戴这种“保平安”香囊时,老一辈人会做的仪式,象征着将祝福和庇佑“滚”进孩子的身体和命运里。
“这几天乡里都约定去田地里捉黄鳝,乖乖也去吧,好玩的很。晚上还有钓鱼,放河灯,戴上这个就不怕蚊子了。”
张安抿唇,不好意思低下头道:“嗯。”
杨婶看着他这副有些害羞、但又乖乖接受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这三天的相处,她已经大概摸清了这孩子的性子,外表看着冷淡疏离,其实心软得很,也不太会表达,稍微对他好点,就会露出这种无措又乖巧的模样。
她笑了笑,没再多说,收拾了一下针线筐,摸摸青年顺滑如丝绸的头发,说了句“我出去溜达溜达,和你王婶她们说会儿话”,便把空间留给了他和肩头的小鸟。
自己拿着蒲扇,慢慢踱出了院子。
等杨婶的脚步声远去,张安才小心翼翼地拿起胸前的香囊,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香囊的正面,用白色的丝线,绣着几朵清雅的玉兰花,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而在一根玉兰花的枝条上,还停着一只歪着头、圆滚滚的蓝色小鸟。
小鸟绣得活灵活现,豆豆眼点得乌黑,憨态可掬,完全是照着系统绣的。
系统也从他颈窝里探出脑袋,豆豆眼瞪得溜圆,看着香囊上那个“迷你版”的自己,充满了惊奇和赞叹:
哇!这个女人类手艺好灵巧啊!
张安小心翼翼摸触碰香囊上的“安”字:老大,我要兑换商城里的治疗药剂,把它换成平安结,要两个。
杨婶一个人把李警官拉扯长大,这么些年身体总有些沉疴旧病,这个治疗药剂喝下去一天之内可以痊愈。
但杨婶从不让他进厨房,洗碗那几次都是他硬抢着去洗的,那就只能换成佩戴了,效果虽然慢了些,但三天之内就有成效。
系统:好滴!
既然小弟这么喜欢这个女人类,那它就用它的私房积分再兑换一个好运符,给女人类。
系统一边操作兑换和改造,一边在心里腹诽:这破系统商城的规则真该改改了!
什么财运符、好运符、桃花符……居然统统不能对宿主本人使用!
要不然小弟那倒霉运气它早就治好了。
张安感受着兜里里多出的两件小东西,心里微微一定。
他轻轻摸了摸胸前那个绣着玉兰和小蓝鸟的香囊,又看了看肩头正为自己的“大手笔”而有点小得意的系统,墨镜后的眉眼弯了弯。
阳光透过廊檐,在院子里投下温暖的光斑。远处隐约传来村里的狗吠和孩童的嬉闹声。
今天雨村的下午,带着草药和阳光的味道,也带着一丝即将在夜幕降临时展开的、属于乡村夏夜的、鲜活的热闹期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