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走到一处人稍少的岸边,半蹲下身。
他将手中那盏莲花灯小心地放进水里,手指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轻轻拉住了花灯底部的飘带,没让它立刻随波逐流。
老大,他问道:你想不想……坐上去试试?体验一下花灯漂流?
系统原本正蹲在他肩头,好奇地打量着水面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闻,立刻扑棱着翅膀飞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的墨镜,豆豆眼认真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语气严肃:
小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流放我?
张安今晚真的把积攒了一年的笑量都用完了,此刻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笑意。
他微微眯起眼,墨镜后的目光故意变成有点滑稽的斗鸡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蓝色毛团。
张安知道系统一直能看到墨镜后他的眼睛:只是问老大你想不想玩。
小蓝团子被他的斗鸡眼传染了,也跟着变成了斗鸡眼,然后坚决地摇了摇头:
不。白天已经坐过‘叶子船’了,玩够了。等回家后,我们拉上山君一起,找个大点的湖或者河,再玩这个。
它已经开始畅想那个画面,随即又有点想笑:就是不知道山君那庞大的体型,能不能漂起来……别直接沉底了,
到时候咕噜咕噜,贪杯喝个水饱。
好。张安很轻地应了一声。
他很喜欢用“回家”这个词来指代回长白山。
那是他经历颠沛流离、充满背叛与伤痛的前半生后,唯一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回家后,一起玩。
系统美滋滋地把“和山君、小弟一起玩漂流”这个项目,记在了它那容量巨大,但目前只列了一条的“待玩事项清单”上。
张安松开拉着飘带的手,轻轻拨动水面。
那盏莲花灯晃了晃,便稳稳地随着水流,朝着下游缓缓漂去,加入其他花灯组成的、光的河流。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闭眼许愿,只是静静地看着。
因为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回家,而这个愿望,他一定会实现。
杨婶打了个哈欠,“小安,好了吗?”
“嗯,走吧杨婶。”
――
早上杨婶用昨晚抓的黄鳝煲了血鳝粥,给阿勇打了电话,说中午给他送过去。
张安趁此机会把兜里的平安绳给她。
“杨婶,这个给你和李警官,可以保平安。”
杨婶没有嫌弃那两条红绳廉价,反而心疼地说:“这平安绳一看就很复杂,小安你这几晚上是不是熬夜编这东西了。”
张安实话实说:“没有。”
就算是熬夜编,那也是系统商城后面的流水线。
杨婶不信:“还瞒着我,你那眼睛本来就不好,还黑灯瞎火做这种精细活,下次不准了啊。”
这孩子一共才住了四天不到,肯定是一早就在做这个了。
“好,杨婶我给你戴上吧。”张安在杨婶的唠叨中,把平安绳给她戴上。
那样式很好看,杨婶爱不释手,“今天中午就给你阿勇哥送过去,我们小安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张安喝着粥,“杨婶喜欢就好。”
为此杨婶高兴地又杀了一只老母鸡,美其名曰把他熬的那几夜补回来,还说一会儿去镇上买点蓝莓和胡萝卜回来给他补眼睛。
院里的老母鸡:唯一的受害者驾到!
中午杨婶拎着饭盒,为了防止青年再把自己关在外面,她把备用钥匙放在窗口的盆栽下。
交代了好一些东西,连‘陌生人来了不给开门’都说出来了。
今天张安根本就不打算出去,连带着小蓝团子一起和杨婶挥手说拜拜。
“诶,拜拜,我早点回来。”杨婶这才提着饭盒,放心地走了。
院门关上,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阳光被云层遮住了一些,天色有些发阴,似乎要下雨。
张安拿了本书,盖着空调被,窝在摇椅上,准备度过这个普通且平安的下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