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来眠的生意很火爆,还没到正午,前院的饭厅里就已经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后来的客人只能在门口拿了号,三三两两地聚在院子里、回廊下等待。
三人忙得脚不沾地。
王胖子那身腱子肉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在后厨和前厅之间穿梭,端菜、招呼、收拾桌子,动作麻利,嗓门洪亮。
张起灵从收银台出来帮忙,他动作极快,效率极高。
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一些想搭讪或者抱怨等位太久的客人,默默地闭上了嘴,只敢用眼睛悄悄打量这个气质独特的服务员。
张安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热闹到有些嘈杂的景象。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了靠近窗边相对安静一些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明显小一号的四方桌,只配了两把椅子,桌上铺着干净的蓝白格桌布,与周围稍显油腻的大桌截然不同。
而桌面上,正对着空位的方向,赫然立着一个手工制作的小名牌,是用硬卡纸裁成,边缘还细心地剪了花边。
上面用瘦金体,写了七个字
――“沈姑姑专属座位”。
张安:“……”
直觉告诉他,这块牌子,这张桌子,就是为他准备的。
他盯着那块牌子看了两秒,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去后院啃个馒头算了。
于是他下定了决心转身就走……没走成功。
吴邪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在他身侧响起,手臂虚虚地拦在了他面前,并未真正触碰。
“沈姑姑,走什么呀?”
“画了一上午,不饿吗。特意给你留的位置,清净。”
张安停下脚步,微微侧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张安能看清吴邪眼底清晰的笑意。
吴邪就那样坦然地与他对视,眨了下眼睛,仿佛在说“看我多体贴”。
他很自然地收回手臂,虚虚地揽着青年的肩膀,带着他朝那张专属座位走去。
走到桌边,吴邪还亲自伸手,替张安拉开了椅子。
张安一脸怀疑动作缓慢地坐了下去,脊背挺得笔直。
老大,张安嘀咕:他这是在……嘲讽我肌无力?
系统闻,豆豆眼眨了眨。
资料显示,这种行为通常被称为献殷勤,不是嘲讽啊。
不过,管他呢!作为老大,无条件站在小弟这边才是正理!
说到“姑姑”这个称呼,张安又想起自己那平白无故掉了三个辈分的惨事。
他拿起桌上那块名牌,好整以暇问道:
“吴老板,不解释一下,你们这辈分升的也快了,坐的火箭?”
吴邪早就料到他会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着张安非常熟悉的无赖。
他拉开对面那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面。
“祖祖和曾孙这辈分隔得实在太远了,不利于我们拉近关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是叫你爸爸、小叔之类的……外人听了,以为我们是在玩什么情趣。”
“这多不好,容易败坏我们各自的名声。尤其是我,还是开饭店的,得注重形象。”
“当然还可以取个外号,就怕沈姑姑说我们以下犯上。”
“情趣”二字一出,张安便知道他的脸皮可能终其一生,都难以望吴邪项背。
于是他决定放弃在这个称呼上纠缠,当初在沙漠这人和黑瞎子不也是想起就给他取外号。
一个小时他能喜提七八个。
“那两位都快忙成狗了,吴老板去帮忙吧。”
吴邪从善如流地站起身,拿起桌上那份简陋的手写菜单,问道:“沈姑姑中午想吃点什么?”
“清淡的就行。”张安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让他一个人安静会儿。
“行,包你满意。”
等吴邪一走,系统落在桌面上。它好奇地跳到那份被吴邪放下的菜单上,小爪子扒拉过来看了看。
石锅鸡,墨脱的特色菜,系统豆豆眼一亮,看着就好吃!可惜长白山没有鸡,不然我们就能自己抓来做了!
张安伸手,把在菜单上蹦q的系统轻轻捉住,放在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里:动物不能上桌,上桌的最后都变成一盘菜了。
不过在他手心里,就不算上桌。
系统在他掌心滚了滚,不以为意。
张安心想:一只鸡还不够山君从床上走到院子里的运动量消耗,山君看不上。
系统缩了下不存在的脖子:不过……还是别让山君对鸡产生兴趣比较好。万一它吃上瘾了,哪天看我圆滚滚的,把我当鸡给吃了怎么办?
张安被它这丰富的联想力逗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他这桌的菜,上得果然极快。
没等几分钟,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端着托盘走了过来,是张起灵。
他将一个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小号石锅,和一盘绿油油的清炒时蔬,轻轻放在了张安面前。
然后,又放下一小碗晶莹的白米饭,和一套干净的碗筷。
这待遇,如果是汪家首领给他端饭,张安会更爽一些。
扫了一眼面前的菜。
石锅鸡做得确实诱人,鸡肉金黄,汤汁浓白,里面还放了枸杞、红枣和虫草花等配料,一看就用了心。
清炒时蔬是本地的小油菜,翠绿欲滴。
两样菜共同的特点就是一眼看去,没有任何辣椒或红油的痕迹,非常清淡。
他能感觉到,旁边几桌等菜等得望眼欲穿的客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这桌热气腾腾的菜肴上。
那眼神很不满――凭什么这家伙后来,菜上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