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晃晃脑袋,把沙子抖掉。
这瞎子心眼太小了,他就说了一句,这人就一直拿“虚”来说事。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是的,我虚。”他翻身爬起来,跑去水边,蹲下身用手捧水洗脸。
虽然他很想把脸埋进水里凉快一下,但得注意安全,免得一头栽下去。
吴邪依然坐在水边:“和王盟都聊我什么了?”
张安快速瞥了他一眼,手放在水里无意识地搅动着:“没有啊,你有什么好聊的。”
吴邪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不说,你今晚就挨着黑瞎子睡。”
张安一听,马上交代:“就聊了你有善心,但良心不多的事。”
“除掉扣人工资这事,你是我见过第三好的人。”
吴邪挑眉,似笑非笑:“昧着良心说的,还是说你打算把你多的良心给我?”
“你觉得是就是咯。”张安坐下来,望着水面上倒映着太阳落山的景色,橘红色的光晕温柔地荡漾着。
“回来吃饭了――!”远处传来王胖子洪亮的喊声。
吴邪起身,朝他伸出手。
张安记着就是这只手,不久前还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吐掉那块苹果。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借力站起来。“谢谢。”
――
第二天一早,有人在绿洲不远处发现了古建筑遗迹,另外两队的人都兴致勃勃地去探索,带着齐全的专业工具。
而吴邪却反其道而行之,让王盟拿出充气船,他们打算去水潭中心弄点水底的石质样本看看。
马日拉终于和一起行动,六个人挤在小小的充气船上。
到了湖中心,王盟和马日拉拿着工具下去打捞,剩下四个大爷悠闲地坐在船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不一会儿,王盟和马日拉从水下冒出头。
马日拉脸色发白,扒着船沿,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老板,这海子感觉要动了。”
吴邪倒显得很镇定:“海子不就是一直在动,所以才这么多年没人找到古潼京的具体位置么。”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下搅动。
王胖子和黑瞎子眼疾手快,赶紧把水里的王盟和马日拉连拖带拽地拉上了船。
小小的充气船猛地摇晃,差点侧翻。
张安死死抓着船沿,看向吴邪,脸色也有点发白,语气却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不会吧……水底下也有前辈出来欢迎我们?”
吴邪看着四周越来越汹涌的水波,又看看张安,也露出了几分费解的表情:
“邪了门了。坐在水面上,也能碰到机关?”
旁边的王胖子摇头叹气,对他俩这种对自身邪门体质毫无逼数的认知,表示深深的无奈。
然后,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看到,整个水潭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却又真切能感受到的速度,在迅速远离他们。
仿佛他们脚下的不是水面,而是传送带,正载着他们飞快地驶向未知的远方。
“快!划回去!”吴邪吼道。
六个人疯了似的抄起船桨,桨叶在水里疯狂搅动,因为用力过猛,木质的船桨“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可他们依然没能接近分毫,反而离“岸边”越来越远。
紧接着,水面的旋转加剧。
小小的充气船不再受控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开始在水面上疯狂地打转,像一只被抽动的陀螺。
天旋地转,冰冷的水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张安死死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
他绝望地想,之前在墓里,他是说过旋转,可他说的明明是自己转,不是连人带船一起转啊!
不知过了多久几天,令人作呕的旋转终于停止了。
船身猛地一震,像是搁浅在了什么地方。
众人晕晕乎乎地醒来,挣扎着用冰冷的海子水洗了把脸,试图驱散眩晕感,然后各自看向四周,努力辨别方向。
眼前所见,让他们都愣住了。
这还是现实世界吗,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众人背着包,陆续从半搁浅的充气船上爬下来,踩在松软却颜色诡异的白色沙地上。
张安环顾一圈,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看向吴邪:“关根,马日拉不见了。”
吴邪往前走:“那家伙在你睡觉的时候跳进海子里不见了。”
张安跟在他身后:“为什么?”
“他太害怕,所以跑了。”
“所以我们这是到古潼京了?”
“对,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