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仔!”
吴邪见状心脏差点停跳,在张安完全滑进水里之前,一把将人捞住。
触手一片冰凉,几乎感觉不到正常人体的温度。
怀里的人身体软绵绵的,仿佛没有骨头,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但平稳,像是……又睡着了?
张千军万马伸手搭上张安垂落的手腕,凝神把脉。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极其罕见的困惑和难以置信,严重怀疑自己的医术出了问题。
脉象相当之奇怪。
像一架濒临散架,却意外被某种力量强行粘合起来的精密仪器,虽然还在运转,但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可惜张千军万马毕竟主攻的是道术不是医术,他只能作法不能贸然开方抓药。
黎簇眼睛通红,要不是苏万和杨好死死拦着,他早就冲过去给汪灿来上几拳了。
虽然会被打回来。
“你们到底对小安哥都做了什么?!”
这句话,也是院子里其他所有人想问的。
目光如刀,齐刷刷射向汪灿。
汪灿走过来,目光仔细地扫过青年苍白的面容、紧闭的双眼、以及脖颈上那些已经消退但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痕迹的皮肤。
他伸出手,想碰触张安的额头试探温度,但吴邪抱着张安的手臂骤然收紧,眼神警告。
汪灿嗤了一声,不让他碰,他非要碰。
“三年前他来找你们,结果人突然消失,我再见到他时,他的身体已经垮掉了。”
“以前的那些数据、耐受度、恢复速度……全都对不上。”
“三年前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简直荒谬至极!
吴邪几乎要被气笑了,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对张安做了什么?
三年前他们都不知道张安来了雨村,现在他们恨不得把人当祖宗供着、哄着。
他们还没来得及做多少,这个罪魁祸首之一,竟然还敢反过来质问他们?!
看着汪灿那张“肯定是你们的问题”的脸,吴邪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得不到答案,吴邪不再看汪灿,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双臂稳稳地将怀里轻得吓人的青年抱起。
必须尽快把张安身上的衣服换下来,他绝对不能再感冒发烧了。
吴邪侧身,居高临下睨了眼汪灿:
“你自己滚,趁我现在不想脏手。”
张海客将汪灿刚刚系上去的那条旧红绳,动作干脆利落地解了下来,随手扔给汪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回廊尽头。
前院只剩下汪灿一个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冰冷。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呵,”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院,低低吐出两个字,“狗叫。”
说完,他抬步,不紧不慢地也朝着吴邪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
不带走汪安,他是绝对不会离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