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汪灿哑口无的神情,张安轻轻呵了一声,“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张安坐在摇椅上,脚下微微用力,让摇椅向后滑退了几步,拉开了一点和汪灿的距离,免得这人恼羞成怒真的动手。
他刚吃完饭,不是很想进行剧烈运动,虽然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还真打不过汪灿。
实在不行,一会儿他把老大当暗器掷出去。
小蓝团子抖擞抖擞翅膀,总感觉有人要暗算它。
是不是那三个讨厌的白毛在咒骂统爷。
汪灿气极反笑:“吴邪对你的影响还真是深,比那个斯德哥尔摩患者还要深。”
张安微微偏头,对他的比喻有些不解,他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而清晰:
“就事论事而已。”
“如果汪家真的把我当成汪安,那么,在吴邪和汪家之间,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汪家。毕竟,我在那里待了七年。”
“可你们从来没有选择过我,从一开始,你们就把我放在了可随时抛弃的那一端。”
“但我高估了汪家,也高估了你。”
汪灿不懂为什么他会因为这件事就背叛汪家:“汪家和张家,千百年来一直如此。”
“每个人从出生起,就做好为了家族随时牺牲,随时被利用的准备。连张起灵都不例外,白课的第一章,我教过你。”
张安直视着他:“在进入汪家之前,我只是一个差点被你们拐走又侥幸逃脱的普通人。”
“你们放弃了我,那我选择吴邪,选择我曾经那个正常而普通的世界,又有什么不对?”
“要不是因为担心坐黑车会被你们沿途的哨卡发现抓回去,”他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吐槽,“我根本不会等临时身份证办下来,早就回家了。”
汪灿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了七年、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又无比陌生的人。
扪心自问,他对汪安,一开始确实是利用居多。
如果不是汪安展现出的惊人潜力和对汪家越来越重要的价值,他不会对他如此上心,生出那点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的占有欲。
但后来他确实想过,和汪安一直这样搭档下去也不错。
所以他送了那条小金摇椅的红绳,发现他还活着后,一个人单枪匹马闯到这里来。
只是,汪安不再选择他和汪家了。
……
那又怎样。
汪灿的嘴角,忽然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冰冷而偏执的弧度。
“无论你怎么说,怎么想,你的族名―永远都刻在汪家的族谱上。你依然是汪家最‘宝贵’的财产,我汪灿的搭档。”
“我会回去把剩下的不听话的族人,清理干净。然后,”他向前一步,目光牢牢锁住张安,一字一句,如同宣誓,“我会再来接你回家。”
“至于那位杨婶,汪家不会动她。毕竟,她有个当警察的儿子。”
“汪安,”汪灿最后叫了一声这个名字,“我也亲手做了一个摇椅。”
说完,汪灿不理会院子里其他变得杀气腾腾的人。
他径直转身,消失在了喜来眠的院门外。
张安只当他在自说自话,发神经病。
还有四天,他就要离开了。
到时候,有本事就来长白山,和他的山君妈妈硬碰硬试试看。
青年重新拿起书盖回脸上,身体放松地躺进摇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