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大家睡在帐篷里,四个张家人加上张安,明明是夏天,他们连蝉鸣都听的模模糊糊。
凌晨,大家睡得迷迷糊糊,在野外他们习惯保持警惕了,更何况还是和吴邪在野外露营,谁也不敢保证晚上会不会出事。
比如溪水突然涨潮之类的。
oo@@……
细微的摩擦的声响,在极度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
有人起身了,动作很轻,拉开帐篷的拉链,钻了出去。
众人以为是谁起夜上厕所去了,便翻了个身继续睡。
而张小蛇发现蛇伙伴很害怕那人后,立马清醒过来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是张安。
他们一路穿过稀疏的林木,脚下是松软的苔藓和落叶,他们一路来到了瀑布处。
张小蛇潜伏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看向前方。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勉强照亮了瀑布下的景象。
张安清瘦的身影,背对着他,束起长发站在齐腰深的池水里。
青年脖子出现的那些鳞片没有了之前的光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翳。
那紧绷的颈部线条不禁让人揣测他现在受到的痛苦到底得有多痛。
与之而来的是他周身愈发严重的非人气息,吓得张小蛇那些蛇宝贝赶紧离开此处回到帐篷躲着。
张小蛇没有离开也没有出去,他得推翻之前的结论了。
如果张安真的是张家人,那他还有可能活下来。可他不是,他只是一个吃了麒麟羯被误认为是张家人的倒霉蛋。
张家人的血脉不只能长寿驱虫,还能健体,这也是他们的身体能完成旁人所不能完成的魔鬼训练的原因。
用张家人的躯体强行融合蛇母的费洛蒙都尚且不能成功,更何况张安。
他现在还活着,完全是因为那份麒麟羯是千年份的。
但麒麟羯的效果是有限的,它一旦失效,张安就活不了了。
那可是活了三千年的蛇母,其费洛蒙何其霸道,这样看麒麟羯已经开始失效了。
张安在池水里泡了多久,张小蛇就在旁边站了多久,默默计算这次张安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两个小时。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营地,张小蛇还没来得及钻进帐篷,就被人捂嘴拖到旁边林子里。
张小蛇一惊,本能地就要反击,但鼻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唔!”他想说什么,却被捂得更紧。
张海楼拖着他,脚步飞快,几个起落就将他拽进了营地的林子里。
“张海楼你干什……”一被放开,张小蛇立刻压低声音质问,但话说到一半,就噎住了。
因为眼前的林间空地上,或站或坐,赫然是除了张安之外的所有人。
十一个人,一个不少,全都在这儿,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族长,客哥,你们没睡啊?”张小蛇早该想到的,以这些人的警觉性,张安半夜离开,他们怎么可能真的毫无察觉。
张千军万马开门见山,语气凝重:“说说吧,安仔的情况。你看到了什么?”
张小蛇将刚才在瀑布水潭边看到的一切,以及自己最新的推断,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蜕皮已经开始了,比我们预想的,要凶险得多。”
“我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怎么现在就开始了,明明蛇瞳和鳞片都没有出现。”黎簇失声,他的注意力全在小安哥身上,竟然没有发现小安哥有一点不对劲。
张海楼急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你不是蛇祖吗?你不是对蛇最了解吗?怎么会没有办法?!”
张小蛇同样烦躁不已:“如果他是张家人,我只需要帮他度过蜕皮期就行,张家的麒麟血脉自然能碾压他体内的蛇母费洛蒙。”
“虽然过程痛苦了些,但至少还有办法。”
“可他不是,蛇母的费洛蒙在他体内大肆破坏,蜕皮反而成了减轻他痛苦的唯一一种饮鸩止渴的活路。”
“麒麟竭的效果已经开始失效了,每一次蜕皮,都是在消耗他本身的生命力,只为了去换取短暂的喘息。”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吴邪一直掐着自己右手上那道属于张安的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无论蜕不蜕皮,他都是死路一条,对吗。”
张小蛇低下头,避开了吴邪那双瞬间灰败下去的眼睛,也避开了周围所有人投射过来的目光。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解雨臣闭上眼,下颌线绷得死紧。
头一次发现他挣那么多钱到头来一无是处,他只想求一个人活着,却别无他法。
张起灵出声:“换血。”
听到张起灵的声音,所有人宛如吸入缺氧前的最后一口氧气,不敢用力,怕吸完后还是绝境。
张海客知道张起灵什么意思:“可老宅没有安仔的复制人,换不了血。”
复制人是张家利用青铜神树培育出的血库,是张家核心的禁忌之一。
张启山就是回古宅换了血才活了下来。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人必须是张家人,古宅里才会有对应的复制人储备。
张起灵做出决断:“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