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星偏过头,擦掉脸上的泪水,再回头看着小满时,脸上浮现一抹坚定。
“小满,你还有姐姐,樊姐姐会一直陪着你的,不哭了好吗?”
小满抽噎着看着眼前这个和他一起共患过难的姐姐,似乎从她的话语里得到了一份安全感。
他点点头,用袖子抹去眼泪。
“好,小满听姐姐的。”
“乖。”
樊星揉了揉小满的脑袋,目光移到病房。
住持身上插满了管子,老人家枯瘦的手臂露在外面,肤色青灰。
沈淙叙上前,扶着樊星的肩膀。
“他本就上了年纪,再加上后背受了伤,经过两天一夜的感染和饥饿,能撑到救援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要做好准备。”
樊星点点头,苍白的面上带着悲伤。
掌心微微蜷起,感受到传来的刺痛后,她猛地一顿。
“沈淙叙,你有没有看见我怀里...”
“在的,我替你收好了,别担心。”
她惊慌地抬头看向身侧的人,沈淙叙轻握了握她的肩头,及时给予安抚。
听到妈妈的骨灰还在,樊星刚刚绷起的紧张情绪倏地一散,身子晃了晃。
“谢谢你,我又欠了你一次。”
要不是他的坚持,救援也不会一直持续。
樊星对沈淙叙的感情太过复杂,感激里夹杂了依赖,好像有他在的地方,一切就都没那么怕了。
她明知,这种过分的依赖意味着什么,可却无法挑明。
沈淙叙蹲下来,抬眸仰视着樊星。
“知道欠我的,那就以后把自己的安危放在第一位,你这条命以后就是我的了,不许再折腾。
有困难就找沈先生,知道吗?”
樊星眼眶酸涩,苍白的唇边扯起一抹笑,“好,知道了,沈先生。”
樊星有些自嘲地想,她好像又要选择欺骗自己了。
是不是可以在他挑明一切之前,就这么一直维持着模糊的边界。
偷得一时时光,等他要走时,她会乖乖放手,把他还给他爱的人。
沈淙叙不知道樊星心里的起伏纠结,只是明显感觉到这次她醒来后,对自己建起的那堵高墙松动了许多。
他一扫连日来的疲惫,跃跃欲试地试探着提到了领离婚证的事。
“星星,你要还能坚持的话,不如我带你去一趟民政局?”
樊星一愣,甚至有些紧张起来。
她心里的小心思才刚刚萌芽,就要这么快了吗?
他那个喜欢并且躲着的人呢?不要了吗?
“去...去民政局干什么?”
樊星抿了抿唇,心跳微微加速。
沈淙叙苦了脸,误以为樊星的紧张是在逃避。
是根本舍不得,还是故意不想去?
那天在山庄她对凌雾说的话,至今记忆犹新。
男人刚刚还有些雀跃的神色渐渐变得沉冷,一字一句严肃说道:
“今天是你跟凌雾领离婚证的日子,你忘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