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动。
车厢陷入死寂。只有暴雨砸在车顶的噼啪声。
姜暖的手心全是汗。
这是什么情况?
她从后视镜里飞快瞄了一眼叶阙,他闭着眼,额头微皱,额角沁着汗。
“这车我不太熟悉,稍等。”她心头一紧,立刻掩饰自已的慌乱。
叶阙没睁眼,声音气若游丝。
“……你挂的是空档。”
“…………”
第二次尝试,车子总算动了,歪歪扭扭地驶出废弃厂区。
暴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迅速汇成厚重的水幕,前方的路面几乎完全看不清。
得开雨刮器。
姜暖目不斜视,一只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方向盘旁边的拨杆。
利落地往下一拨。
“嗒……嗒……嗒……”
左转向灯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绿色箭头在仪表盘上一闪一闪,像是在嘲笑她。
姜暖的动作凝固了。
后座传来轻微的动静,她从后视镜看到叶阙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此刻写记了生无可恋。
他看着前方那个闪烁的转向灯指示,沉默了几秒。
动用了大概此刻全身仅剩的力气,吐出几个字。
“右边……往下。”
姜暖默默拨动了正确的那根杆,雨刮器终于刷过玻璃。
车子开出去大约十分钟后,姜暖逐渐找到了感觉。
方向盘不再打蛇形,油门也温柔了许多。雨刷规律地摆动,前方的路终于清晰起来。
看来她还是有天赋的!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叶阙的声音。
“你开得很好。”
姜暖此刻严重怀疑叶阙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刚才明明亲眼见证了一系列灾难级操作,现在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你开得很好”。
这是什么,鼓励式教育吗?
可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了。
上扬的通一瞬间,心口又涌上来一阵酸痛,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这样哄她。
“你在想什么?”叶阙通过后视镜看着她来。
“没什么。”她把酸涩和笑意一起吞下去,“在想秋名山车神。他要是知道我这么有天赋,肯定得收我为徒。”
后座安静了几秒。
黑暗中,叶阙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上了丝危险的意味。
“他到底是谁?”
又来了。
“就是一个……传说。”她含糊带过。
“他比我厉害?”
语气平静得过分。
但姜暖后背汗毛齐刷刷竖起来。
你流着血呢。
一身的伤呢。
中了麻醉剂呢。
还计较这个干什么啊大哥???
她刚想找几句话糊弄过去,却看到前方雨幕中闪烁的红色光芒和统一作战服的人员。
警戒灯。
卡口。清道夫。
她脸上所有笑意瞬间消失干净,下意识想打方向盘掉头,但眼睛刚扫过后视镜。
一辆正常行驶的重型货车的巨大黑影紧随其后,刺眼的远光灯将她和周围的车都照得雪亮。
后面退不了。
前面过不去。
方向盘被她手心的冷汗浸得又湿又滑。
她只能看着自已,一点点把车驶向那片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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