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
姜暖只感觉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点,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侧。
“让我抱着你,好不好?”
姜暖本来还想说,明明是他不肯松手,现在又装得像在征求她意见。
可她连抬头瞪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困意上来得太快,脑子像被人直接按了关机键。
她甚至没分清自已到底是点头还是摇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身体往后一歪,彻底靠进陆时宴怀里。
陆时宴脸色变了。
“祈岁。”
祈岁原本正低头盯着监测仪,闻声立刻探过身来。
他伸出手,莹莹绿光落在姜暖额前。
片刻后,祈岁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只是睡着了。”
陆时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调整了下姿势让她更舒服的靠在自已怀里。
姜暖安静靠在他怀里,呼吸均匀。
祈年啧了一声。
“队长,现在路面不颠簸了,你是不是可以把人放回座位了?”
陆时宴语气淡淡,“不必。”
祈岁弯了弯眼睛,“年年,你异化值刚降下来,最好少说些会被队长扔下车的话。”
陆时宴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姜暖,覆在她手背上,把手收进掌心。
她此刻安静得过分,没有皱着鼻子骂他控制欲太强。
只是靠在他怀里,像几个月前的越野车上一样。
那时姜暖刚来到基地没多久时,他们清剿冬棘行动禁区后的那次返程。
回去的车上,她也是这样在自已的怀抱中。
那时他刚在禁区里,看见月刃散去后,细碎的银光落下来,仿佛一片银色的星河。
那些银色的光芒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立刻想起了,许多年前的灯塔基地里,也曾有一个总戴着口罩的小女孩,隔着冰冷的透明观察窗,对他摊开掌心。
那时他刚失去母亲。
他不肯吃饭,也不肯说话,只是一个人坐在实验区外的长椅上。
路过的大人都劝过他。
有人说,人死不能复生。
有人说,陆队的孩子不该这样软弱。
可那些话传进他耳朵里,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后来,观察窗里那个小女孩发现了他。
她没有说那些让人厌烦的安慰,只是把手掌摊开,掌心亮起银白色的光。
那些光在她掌中缓缓散开,变成一小片安静的星河。
他隔着玻璃看了很久。
久到实验员发现异常,匆匆走来,将她从观察窗前带开。
可在那之后的很多个夜晚,陆时宴都会想起那片银光。
那之后他就经常偷偷去实验区,找那个被叫做零号的女孩。
后来他趁着灯塔小队的众人去调查部开会的一天晚上,偷走父亲的门禁卡,把食物和钱塞进她手里,让她离开了灯塔。
他以为,只要她能逃出去,就再也不会回到那种地方。
可多年后,姜暖被带回零号小队时,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
他只看到一个sss级净化者,也亲手将她推到了……那样的位置上。
直到冬棘行动禁区里,那片银光重新落下来。
陆时宴才终于明白,姜暖是谁。
而在那之前,他甚至还以为自已只是在执行一场为了小队的抓捕任务。
他甚至以队长的身份,理性地做出了最合适的安排。
那时他在害怕,怕她睁开眼后,会用陌生又戒备的目光看着他。
怕她万一有一天恢复记忆,问他——
“所以,当年放我走的人是你,后来抓我回来的人也是你,对吗?”
他甚至想过,如果姜暖恢复记忆,会不会比没恢复记忆还要恨他。
到最后那句,“你还记得我吗?”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陆时宴明白,自已没有资格以幼时相识的身份向她靠近。
他先是队长。
是做出决定的人。
是将她卷进这一切的人。
至于那些想把她彻底只留在自已身边的私心,他一直控制着,不敢让它失控。
*
到基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姜暖去食堂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往宿舍走。
还好今天给酱酱留的吃的足够多。
谁能想到,她本来只是去市集逛一圈。
结果先去了纪念园,又逛了市集,接着端掉一个天启社据点,最后还在车上给四个人压了一轮异化值。
一天硬是被塞出了四天的工作量。
虽然只是压低了点异化值,但至少先解决了燃眉之急。
车上补的那一觉也多少缓了过来。
她脚步还有些虚,脑子却清醒了不少。
姜暖拐过连接生活区的长廊,廊灯感应到她的脚步,依次亮起灯光。
一会儿回去洗个澡,陪酱酱玩一会儿……
她脚步慢了下来下。
要不要看一会孟兰姐发来的……学习资料?
毕竟她其实还挺好奇,那里具体都教了些什么。
手腕却在这时被猛地握住。
姜暖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进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将她抵在了身后的墙面上。
姜暖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敌袭?
哪个敌人这么勇,敢直接闯进零号基地?
可她的感知先一步给出答案。
来人没有敌意。
而且这个气息,太熟悉了。
是叶阙。
他换了件黑色的便装,下身是宽松的黑色工装裤,却依旧显得肩宽腰窄,身材好到过分。
姜暖松了口气,“叶阙?你干什——”
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
叶阙低下头,掌心按住她的后脑,将她没说完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带着压抑了一整个车程的沉默,凶狠又滚烫。
他的拇指按在她下巴上,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头。
叶阙几乎把她整个人嵌进了墙里,连呼吸都被他搅得凌乱。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因为没有检测到移动,啪地一声暗了下去。
黑暗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叶阙稍稍撤开了点,却仍将她困在墙与自已之间。
姜暖总算能喘口气了,胸口急促起伏着。
这人是疯了吗——不对,他好像从来就没怎么正常过。
叶阙看着她,几乎是咬着牙问,“这些天,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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