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京畿附近的驿馆里,住的这些人,一个个都这么硬气。
他们还没展示官阶呢,便敢得罪他们?
万一我们是二品以上的一方主帅,你不就挨揍了吗?
“看热闹。”
莫不为端着碗,出来蹲在主馆舍门口,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骂呗,最好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而驿馆门口,没资格入住的旅客,也从各自的帐篷或是马车中探出头来。
看热闹,是人类的本性。
却不料,那一行数人,没再喊叫,而是默默下马。
自己牵着马,走进驿馆的栅栏内,尴尬地等着。
“哎哟,来迟了来迟了。”
驿丞映着门口的灯笼,看清了几人,发现他一个也不认识。
不认识就好。
十里驿附近出现过的大官,就没有他这个驿丞不认识的,不认识说明是四品以下的官员。
自然用不着太谄媚。
“你怎么才出来?!”
“嘿嘿,下官睡了,几位实在是来得太晚。”驿丞根本没睡,还在后厨安排布菜呢,只是实在是懒得搭理几人。
若不是他们吵醒了众人,担心吃瓜落,驿丞才不会亲自接待他们。
“哼!”
“京中的官员,还真是有礼数,我等为朝廷辛苦戍边,回来京畿之中却是这样的待遇?”
“就是……”
一共四人,都是有军职的武官,没穿军服看不出品阶。
驿丞笑而不语,只道:“要住官驿,需要有职务在身,各位的官凭还请给下官一观。”
查官凭?
卧槽。
莫不为乐了,一般而,敢进来的就是朝廷官员,用不着查。
因为伪装朝廷官员,代价太大,是会抄家斩首的。
驿丞问那四人要官凭,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显然也是不待见他们这样的姿态。
“什么?”
四人也是怒了,哪里不懂这种怠慢。
“某的刀,便是朝廷军制武官的佩刀,还用查官凭?”
“大人见谅,若无官凭,实在是不敢迎入。”驿丞摇头,态度很坚定。
身后的驿卒,也拎着水火棍,或是佩刀,冷眼相对。
能在京畿混职的人,哪有真的没背景的,还能让你们几个欺负了?
何况,武官回京述职,连像样的护卫都没带……怕不是被解职的吧?
他们都是做惯了驿馆的活儿的,见过许多贵人,知道什么样的人有来头,什么样的人可以不给他们好脸。
而这四人,显然属于后者。
他们骂了几句就不敢惹众怒了,显然是没什么身份后台,却有一身脾气的兵痞。
“哼!”
“老三,给他官凭!”
“我……我给弄丢了……”
“什么?你怎么不把你自个儿丢了?”
“这一路上也没用上那玩意儿啊……”
“什么官凭?我看这驿丞,分明是故意为难我们兄弟四人,叫我给他些颜色看看!”
不敢惹众怒,我还不敢收拾你一个驿丞吗?
区区八品而已,还是散官不入流,你算个n儿!也敢故意为难我们?
其中一人,上前便揪住驿丞的衣领,攥拳要揍他。
“铮――”驿丞一脸冷笑,他背后的驿卒直接拔刀。
“狂妄!”余下三个武官,也当即拔刀相向,“区区驿卒,竟敢对朝廷命官拔刀?”
“我不信你们敢砍!”抓住驿丞的那人,冷呵一声,一拳就要落在驿丞脸上。
驿丞身后的驿卒,也是为难起来。
撑撑场面可以,若真的砍杀朝廷命官,他们几条命也不够丢的。
正当四人得意之际,驿丞却冷笑一声:
“再叫大声一些?”
“惊了主舍之中,正在用饭的云绮郡主、赵州府台,还有悬剑司的掌剑使萧大人……我看你们有几条命!”
“呃!”正要打驿丞的那人,当即愣住,几乎贴到驿丞脸上的拳头,也戛然而止。
“郡主?”
“赵州府台?”
“还有,悬剑司的掌剑使……”
快叠满了,四人如丧考妣,一扫之前的盛气凌人,变成一副温和谄媚的笑容。
“嘿嘿嘿……误会,都是误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