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由站在漫天的彩纸里,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嘴角,是翘着的。
不远处,沈今柚冲他挥手,用喇叭喊:“第一!牛不牛!”
杨子由没理她,低头往外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住,背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
梁嘉晖留在那里陪杨子由。
沈今柚跑去看江姜比赛。
女子组这边。
接力赛的枪声响了。
跑道上,四道身影同时冲出去。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李家乐举起相机,镜头死死跟着第四道的江姜。
第一棒交接,顺利。
第二棒交接,顺利。
第三棒冲过来的时候,江姜已经在起跑线上摆好了姿势,手臂向后伸着,眼睛盯着前方。
接力棒落进她手心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像箭一样射出去。
沈今柚拿着喇叭嘴里还不忘喊:“江姜!冲!她们追不上你!”
喇叭音量开到最大,整个操场都听得见。
江姜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沈今柚直接跳起来。
“啊啊啊啊第一名!江姜你是我的神!”
江姜弯着腰喘气,脸红得不像话,但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她是最后一棒,冲线的时候几乎是扑进去的。
刚站稳,就看见沈今柚的无人机已经飞过来了。
这次学聪明了,没在终点正上方撒花,而是在旁边飘着,喇叭里放的是另一段录音:
“恭喜江姜!恭喜江姜!超厉害超厉害!”
江姜捂着嘴笑,眼眶有点红。
旁边几个队友凑过来:“你朋友也太好了吧!”
“这无人机是你家的吗?”
“那横幅是定制的吗?”
江姜被围在中间,一时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
但她抬头看向看台那边,沈今柚正冲她挥手,刚回来的梁嘉晖一脸嫌弃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李家乐举着相机在拍她们。
江姜忽然觉得,这一年来的那些不安孤独和不适应,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有人在呢。
无人机返航的时候,沈今柚操纵得有点得意忘形,差点撞上旁边的路灯杆。
梁嘉晖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遥控器,勉强救了回来:“你这技术也好意思飞?”
沈今柚不服气:“我怎么了?我这不是飞得挺好吗?”
“挺好?刚才差点撞杆!”
“那不是有你吗?”
梁嘉晖被噎住,瞪她一眼:“你这嘴是真的欠。”
沈今柚笑嘻嘻地把遥控器抢回来:“休战期间,不许吵架。”
梁嘉晖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李家乐在旁边幽幽地说:“你们这叫休战?我感觉和平时也没区别啊。”
沈今柚和梁嘉晖同时看向她,异口同声:“你闭嘴。”
李家乐:“……行行行,我闭嘴。”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还是邻居,一直不对付,就像欢喜冤家。
比起欢喜冤家,他们更喜欢别人用死对头来形容。
操场另一边,谢妄收回目光。
薄问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皱眉:“哥,你看什么呢?”
谢妄没回答,只是问:“昨天那个女孩,叫什么?”
薄问洲一愣,想了想:“不知道,没问,怎么了?”
“没什么。”
谢妄转身走了。
薄问洲在后面追:“哥?哥!你去哪儿?你不看比赛了?”
谢妄头也不回:“有事。”
薄问洲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沈今柚将人找齐,让路人给他们拍了好几张合照。
沈今柚站中间,梁嘉晖在她右边,江姜在左边,杨子由和李家乐在最边边。
拍照之前沈今柚和梁嘉晖还在为抢c位大吵大闹呢!
但怕耽误路人的时间还是妥协了,拍两张合照,一张沈今柚c位,一张梁嘉晖c位。
江姜:“……”服了。
李家乐:“……”这么大个人了还这样。
杨子由:“……”好幼稚啊。
拍完照片回去的时候,梁嘉晖请大家喝奶茶。
“梁嘉晖,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沈今柚狐疑的问,不是有阴谋,就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梁嘉晖嘿嘿一笑,仰起头说:“我就说你克我吧,你还不信。”
然后从兜里掏出很多现金。
“今天我没有和你一起走,又捡到钱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的,梁嘉晖从小就运气好,嗯,也可以说他属于男频的气运男主吧。
运气贼好,每次抽奖都是特等奖,买水永远是在那一瓶,就连没钱想买东西吃的时候,只要默念一下就能捡到钱。
他以为他能一帆风顺下去,直到他遇到沈今柚。
在幼儿园的时候,两个人竞争幼儿园老大的位置打的不可开交,梁嘉晖想用这个技能来让她俯首称臣。
结果他发现只要沈今柚在他身边,他的好运就会失效。
沈今柚:“……”我是不会承认的。
“那你穿耐克啊。”李家乐突然说了一句。
梁嘉晖:“好冷的笑话。”
校运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江姜出事了。
消息是杨子由传来的。
电话里他声音压得很低,说江姜在学校被江柔堵了。
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但江姜现在在保卫处。
沈今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宾馆里啃苹果。
他们没回去。
校运会结束那天,几个人一合计反正假都请了,回去也是上课,不如多玩两天。
梁嘉晖说要去逛书店。
李家乐说要去打卡网红店。
沈今柚特别犟说要试试这里的豆汁。
说好喝她不一定会去试,说难喝,她一定要去尝尝咸淡。
于是三个人就这么在京城赖下了。
杨子由知道后,表情复杂地说了句:“你们是真不怕死。”
沈今柚当时还嘴硬:“怕什么,我妈又不知道。”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
“你在那儿等着,”她对着电话说,“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一脚踹醒隔壁床玩手机的梁嘉晖:“起来,出事了!”
李家乐从卫生间探出个头,嘴里还叼着牙刷:“怎么了怎么了?”
“江姜被堵了,走!”
三个人赶到学校里远远就看见教学楼后面的空地上站着几个人。
江姜,杨子由,薄问洲,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孩。
薄问洲旁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眼眶红红的,正拉着他的袖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江姜站在对面,脸色发白,但腰背挺得笔直。
“不怪姐姐,都是我的错,”江柔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哭腔。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也不能……不能推我啊……”
“我没有。”江姜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是你自己没站稳。”
“我怎么会自己没站稳……”江柔的眼泪掉下来,扭头看向薄问洲,“问洲,我真的没有……”
薄问洲的脸色很难看。
他护在江柔前面,盯着江姜:“你什么意思?她叫你一声姐姐,你就这么对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