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
全套。
从迪迦到泽塔,从赛罗到德凯,整整齐齐地码在袋子里,每一个都单独包装,盒子上的奥特曼闪着金光。
“全套?”周洲的声音在发抖。
“全套。”沈今柚双手叉腰,下巴微抬,得意得像一个刚打完胜仗的将军,“朕说了,等朕登基了,给你建奥特曼博物馆。这只是第一批,先凑合着看。”
周洲抬起头,眼眶红了。
“姐……”他的声音有点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沈今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力道比刚才轻了不少:“别哭啊,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我没哭!”周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低下头继续翻袋子,“我就是……眼睛尿尿了。”
沈今柚没拆穿他。
周洲把奥特曼一个一个拿出来,在沙发上排成一排,排得整整齐齐,像在阅兵。
他蹲在沙发前面,看着那一排奥特曼,嘴角翘得老高,眼眶还是红的。
沈棠华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见沙发上那一排奥特曼,皱了皱眉:“你又给他买这么多?家里都快放不下了。”
“放得下放得下!”周洲立刻接话,声音急促得像在抢答,“我房间还有地方!床底下!柜子里!都能放!”
周洲立马去问周律青要了手机,咔嚓咔嚓找了好几个角度拍奥特曼。
应该是发给同学了吧。
还发了条语音,语气欠欠的:“子涵,你看到了吗?我姐姐去京城旅游给我带的全套奥特曼,她说还要给我建个奥特曼博物馆,唉,真是没办法,我都说不要了不要了,非给我带,真的是,我又不好说她。”
“真的好烦恼喔!”
“唉呀,忘了你没有姐姐,很难懂这种感觉。”
沈棠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她把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转身回了厨房。
沈今柚从行李箱里又拿出两个袋子。
“妈,”她喊了一声,声音甜甜的,“你的。”
沈棠华从厨房里探出头,看见沈今柚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她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袋子。
先打开小的。
是一个包。
奶白色的,皮质柔软。
款式简约大方,不大不小,刚好能装下日常出门需要的东西。
沈棠华的手指在包面上轻轻摸了一下,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这是……”
沈今柚说:“薄老爷子给了我10%的股份,这个是我自己的钱,我亲自挑的。”
沈棠华没说话,把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放进袋子里,放在一边。
她打开第二个袋子。
是一套衣服。
雾蓝色的真丝衬衫,搭配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面料柔软,剪裁利落,一看就不便宜。
沈棠华拎起那件衬衫,对着光看了看,真丝的光泽像水一样流淌。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好看吗?”沈今柚凑过来问,眼睛亮亮的。
沈棠华把衬衫叠好,放回袋子里,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喜欢还是不喜欢?”
“还行就是还行。”
沈今柚盯着她妈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妈,你耳朵红了。”
沈棠华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力道不重,但很准:“胡说八道。我去拖地了。”
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沈今柚看着她的背影,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周律青从阳台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收下来的衣服。
沈今柚从行李箱里又掏出一个袋子,递过去。
“爸,你的。”
周律青放下衣服,接过袋子。
里面是一盒茶叶,包装简洁,深褐色的铁盒上只印了两个字“普洱”。
他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茶香清冽,带着一点陈香。
“还有。”沈今柚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递过去。
周律青打开。
是一套西装,深藏蓝色,面料挺括,剪裁合体。
周律青的手指在西装面料上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沈今柚。
沈今柚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催促。
你快说喜欢呀。
“好看吗?”她问。
周律青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西装挂回袋子里,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像她小时候那样。
“好看。”
就两个字,但声音有点哑。
沈今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我挑的。”
周洲从沙发上蹦起来:“姐!我呢我呢!你刚才给我奥特曼了,还有别的吗?”
“有有有,急什么。”沈今柚从行李箱最底层拽出一个大袋子,拉链都拉不上了,鼓鼓囊囊的,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
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散了一地
周洲的眼睛亮了,亮得像两颗灯泡,整个人扑到零食堆上,像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姐!你是我亲姐!”他抓起一包口水鸡,撕开就往嘴里塞,辣油沾了满嘴,含糊不清地喊,“好吃!就是这个味!京城的零食就是比z市的好吃!”
“那当然,朕亲自去超市扫荡的。”沈今柚双手叉腰,“每种口味都拿了两包,怕你不够吃。”
周洲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够够够,够吃一个月了。”
沈今柚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拖着行李箱回了房间。
房间和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床单还是那套淡蓝色印海豚的,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角,枕头旁边堆着七八个毛绒玩具,最大的那只皮卡丘被挤在角落里,脸都变形了。
书桌上摊着没写完的物理作业,笔帽还开着,好像在等她回来。
书架上的小说还是那几本,封面卷了边,书页泛黄。
窗台上的绿萝叶子更黄了,蔫头耷脑地垂在花盆边缘,像在控诉她出门太久没人浇水。
沈今柚站在房间中央,看了一圈,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明明才走了没几天,但感觉好像很久了。
她打开行李箱,把衣服拿出来挂进衣柜里,充电器插在床头,小说放回枕头旁边。
一切归位。
她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被子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是自己的床舒服。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提示音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像放鞭炮。
她先划掉那些群消息和朋友圈通知,往下翻。
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薄瑾辰。”
沈今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薄瑾辰。
又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薄宴洲。”
也是两个字,简洁利落,和他这个人一样。
又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薄问洲。”
沈今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嘴角抽了一下。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肚子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翻过来看。
薄瑾辰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
就三个字。
沈今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打字:“到了。”
发出去。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好好工作,别摸鱼。”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薄瑾辰发了一条:“在处理文件。”
沈今柚:“哦,那你忙吧。”
薄瑾辰:“嗯。”
她退出和薄瑾辰的对话框,点开了薄宴洲的。
薄宴洲没发消息。
对话框里只有一条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薄宴洲,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沈今柚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大哥,书看了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