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沈今柚和伙伴安静平凡的读完了初中。
在此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
校运会之后,沈今柚像换了一个人。
第一天,李家乐发消息问她:“你在干嘛?”
三个小时后,沈今柚回:“学习。”
第二天,李家乐又发:“出来吃烤肠吗?”
两个小时后,沈今柚回:“不吃,学习。”
第三天,李家乐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沈今柚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没有。”电话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有人在和纸张搏斗。
“那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在学习。”
“你学习不能看手机吗?”
“能。但我会忍不住刷视频。刷视频会刷到好看的小说。好看的小说我会忍不住追更。追更会忍不住等更新。等更新会忍不住熬夜。熬夜第二天会困。”
“困了上课会睡觉。睡觉了老师会叫我起来。叫我起来我会回答不上问题。回答不上问题我会丢脸。丢脸了我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我就不想学习。不想学习我就会退步。”
“退步了我妈会骂我。我妈骂我我会顶嘴。顶嘴了我会被没收手机。被没收手机我就真的玩不了了。”
李家乐沉默了三秒。
“你这段话的逻辑链条,比你写的任何一篇议论文都严密。”
“谢谢。”
“所以你打算学到什么时候?”
“学到我觉得自己够聪明为止。”
“你已经是年级第一了。”
“那是以前。我要一直第一。”
李家乐又沉默了三秒。
“沈今柚。”
“嗯。”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没有。”
但李家乐听出来了。
那个“没有”说得太快了,快到不像是在回答她,像是在回答自己。
沈今柚确实受了刺激。
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八百米冲线之后躺在草地上的那几分钟里,她看着天上的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以前觉得自己挺聪明的。
上课听听,作业写写,考试前翻翻书,年级第一就到手了。
她以为这就是努力。
但那天跑八百米的时候,跑到最后一圈,腿像灌了铅,肺像要炸开,她咬着牙往前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她从来没有像跑步这样对待过学习。
她可以跑八百米跑到吐,但她不愿意多刷一道题。
这不对。
她不是很聪明吗?聪明的人应该知道,光靠天赋是走不远的。
爱迪生说过,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她以前觉得这句话是鸡汤。
现在她觉得,这句话是真理。
她跑完八百米之后,发现自己连站的力气都没有,但心里是踏实的。
年级第一是结果,是别人告诉你的。
但那种踏实是自己给自己的。
她想要那种踏实,要那种底气,要那种把握,要那种所有东西皆在于自己掌握。
所以她把手机扔进了抽屉。
不是不玩了,是先把该做的事做完。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沈今柚每天六点起床,十一点睡觉,中间的时间被课程表、作业本、试卷和错题本填得满满当当。
她不再熬夜看小说了,但她会在周末一口气看完一本,当作给自己的奖励。
她不再上课跟李家乐传纸条了,但她会在下课的时候跟李家乐分享最近看到的好看片段。
李家乐的成绩也上来了。
因为沈今柚拉着她一起学。
两个人并排坐在教室里,一人一本习题集,谁先做完谁先走。
李家乐说这是“沈氏魔鬼训练营”。
沈今柚说这是“共同进步”。
江姜的成绩本来就稳,她在z市一中的日子过得比以前在京城舒心多了。
没有人阴阳怪气,没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食堂的饭菜虽然没有京城一中的精致,但热乎的,够吃的,不用看人脸色夹菜的。
她的手机里还存着江家人的号码,但没有再打过。
也没有再接到过。
杨子由的日子不太好过。
他姐杨子倾,大学毕业之后在家躺了三个月,说“我要思考人生的意义”。
思考了三个月,得出了结论:“人生的意义就是不用上班。”
他哥杨子松,在公司待了不到一年,说“我要去追求自己的梦想”。追求的梦想是开一家咖啡馆。
在京城最贵的地段,租了最大的店面,装修花了小几百万,开业那天请了半个京城商圈的人来捧场,热闹得像在办婚礼。
三个月后,咖啡馆倒闭了。
杨子松回到家里,往沙发上一躺,说了句:“还是上班稳定。”
但他说的是“稳定”,不是“我想上班”。
于是杨父把目光投向了杨子由。
杨子由那时候还在读初二。
他爸已经开始让他旁听董事会了。
杨子由第一次走进杨氏集团董事会会议室的时候,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奶茶。
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董事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走错片场的小孩。
杨子由没慌。
他走到角落里那个专门为他加的位置上,把书包放下,把奶茶放在桌上,坐好。
然后他整了整领口,虽然穿的是校服,没有领带可整。
但他的手还是习惯性地抬起来了,摸了一下领口的位置。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初中生,他是一个在视察自己疆土的年轻帝王。
但下一秒,他旁边的董事递过来一份文件,说“小杨总,这是下季度的预算报告”。
杨子由接过文件,翻开,看了第一页。
全是数字。
密密麻麻的。
有的后面跟了好几个零,有的前面带了负号,有的加粗了,有的标红了。
他看了五秒钟,然后把文件合上了。
“我再看看。”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拿起来喝了一口奶茶,然后发现奶茶已经喝完了,杯底只剩几颗珍珠。
他用吸管戳了戳那些珍珠,一颗一颗地吸上来,嚼得很慢,嚼了很久。
他现在很后悔为什么不在来之前多买一杯。
那一天他在董事会上坐了两个小时,一句话都没说。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车后座,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京城的楼好高,高到让人喘不过气。
他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本少爷今天去开董事会了。”
李家乐秒回:“哇,杨总好。”
沈今柚:“开得怎么样?”
杨子由想了想,回了一句:“还行。就是听不懂。”
梁嘉晖发了一个句号。
杨子由盯着那个句号,想骂人,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觉得梁嘉晖发那个句号的时候,可能没有恶意。
可能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可能是梁嘉晖那个人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他反复确认了七八次。
初二的课业加上董事会的旁听,杨子由的时间被撕成了两半。
上午在学校上课,下午去公司坐着,晚上回家写作业,写到十一二点。
他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