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满手都是机油。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又低下头继续修车。

白艳妮把买的东西放在桌上，拿着那匹淡绿色的的确良到陈丽娜面前比划：“丽娜姐，我帮你做吧，我手艺好。”

陈丽娜看了她一眼：“你缝扣子都能缝歪，还会做衣服？”

“你教我嘛。”白艳妮撒娇地摇了摇她的胳膊。

陈丽娜被她摇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两人搬了凳子坐在院子里，陈丽娜拿着尺子给白艳妮量尺寸，白艳妮站得笔直，张开双臂，像一只等待飞翔的鸟。

陈丽娜拿着软尺从她的肩宽量到臂长，从腰围量到臀围。

量胸围的时候，软尺绕过她的胸口，手指不经意间蹭过那处柔软，白艳妮的呼吸微微一滞，陈丽娜的手也顿了顿。

“放松点，量不准了。”陈丽娜低声说。

白艳妮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陈丽娜的手指又一次蹭过那片柔软，这次停留的时间似乎长了一些，又似乎只是错觉。

量完尺寸，陈丽娜在布上画好线，开始裁剪。

白艳妮搬着小凳子坐在她旁边，双手托着下巴看她剪布。

“丽娜姐，你手真巧。”白艳妮由衷地赞叹。

陈丽娜没说话，手上的剪刀稳稳地沿着画好的线走，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

阳光照在她手上，那双手虽然不白，却有一种健康的光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张煜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活，靠在墙边看着她们。

他的目光从陈丽娜的手移到白艳妮的脸，又从白艳妮的脸移到陈丽娜低垂的睫毛上。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剪刀裁剪布匹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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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陈丽娜在煤油灯下缝制那件衬衫。白艳妮坐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手里拿着那把蒲扇给她扇风。

“丽娜姐，你说咱们供销社以后能不能开个服装店？”白艳妮问。

陈丽娜想了想：“要是真能开，倒是件好事，现在买布的人越来越多了。”

“到时候你当裁缝，我当售货员。”白艳妮笑着说，“咱们肯定能把生意做起来。”

陈丽娜笑了笑，没接话。

她低头缝着衣服，针线在布匹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白艳妮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问：“丽娜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陈丽娜的手顿了顿：“啥以后？”

“就是……以后的日子，你想过成啥样？”

陈丽娜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缝衣服：“没想过那么多，过一天算一天呗。”

白艳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靠在椅背上，蒲扇摇得慢了些，眼睛望着窗外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煜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西瓜，是晚上刚从地里摘的。

他把西瓜放在桌上，去厨房拿了刀，一刀切下去，西瓜裂成两半，露出鲜红的瓜瓤和黑色的瓜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