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了啥？”

张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陈丽娜转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他不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像老树根，不起眼，却结实得让人安心。

他也在看她，目光沉沉的，像秋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陈丽娜先移开了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回去吧，明天还要干活。”她站起来，把外套还给他，转身回了屋。

这一夜，她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着。

---

转眼到了九月中旬，秋收接近尾声，地里的庄稼都收回来了，晒场上堆满了粮食，整个合作社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

这天，公社来人通知，说县里要搞一个农产品展销会，让每个合作社都派代表去参加。合作社的王社长把陈丽娜和白艳妮叫去，说让她们俩代表社里去县城。

“为啥要我去？”白艳妮有些意外。

“你不是会说话嘛，县城那些领导就喜欢你这样能说会道的。”王社长笑着说，“丽娜负责产品质量把关，你负责宣传推销，你们两个配合，肯定能把咱们的产品卖出去。”

从社长办公室出来，白艳妮兴奋地拉着陈丽娜的手：“丽娜姐，咱们去县城了！”

陈丽娜被她拉着走，脸上也带着笑。来合作社这么多年，她还没去过县城呢。

张煜知道这事后没说什么，只是帮她们把要带去县城的产品打包好，又检查了一遍驴车，换了新的缰绳，还给驴喂了最好的草料。

“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给社里打电话。”临走那天早上，他把陈丽娜和白艳妮送上驴车，站在院门口看着她们走远。

白艳妮坐在车上冲他挥手：“锦哥，我们会给你带好东西回来的！”

陈丽娜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她，目光交汇了一瞬，她又转回去，目视前方。

驴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扬起一路尘土。

---

去县城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驴车颠簸得厉害。

白艳妮被颠得东倒西歪，干脆靠在了陈丽娜身上，把头枕在她肩膀上。

“丽娜姐，你说县城是啥样的？”白艳妮问。

“我哪知道，我也没去过。”陈丽娜说。

“应该比咱们镇上大多了吧，有楼房，有电灯，还有好多好多的商店。”

陈丽娜嗯了一声，没说话。

她对县城的繁华没什么期待，倒是有些担心展销会上的产品能不能卖出去。

白艳妮继续说：“到了县城我请你吃饭，听说县城有国营饭店，里面卖红烧肉，还有饺子。”

“你有钱吗？”陈丽娜问。

白艳妮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把粮票和几块钱，笑得眼睛弯弯的：“够吃一顿的。”

陈丽娜也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驴车走了大半天，终于在傍晚时分到了县城。

县城比镇上大了很多，有宽阔的马路，有四五层的楼房，还有红绿灯。

白艳妮瞪大了眼睛看着窗外的一切，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什么都觉得新奇。

她们按照地址找到了招待所，登记入住。

招待所的条件比村里好多了，房间里有电灯，有暖壶，还有洗脸盆和毛巾。

白艳妮把东西放下，跳上床试了试弹性，笑得像个孩子：“丽娜姐，这床真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