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丝瓜藤旁边的菜畦里,辣椒已经结了小小的青果,像颗颗绿玛瑙,被叶片挡着,却依旧透着股要变红的急。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早年有年立夏忘了给辣椒搭架,藤蔓趴在地上被晒烂了,后来镇民们学会了“立夏搭架”,用竹竿把藤蔓支起来,“这奔放得有个架子撑着,不然疯长也成不了气候,立夏的‘立’,就是让你立住了再长。”
灵犀玉突然飞至玉米地上空,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玉米田重叠,赤金色的光点突然化作无数拔节的玉米秆,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狂响,叶片相互碰撞,像在为生长的奔放鼓掌。空中浮现出各地的立夏景象:沉星谷的牧民在草原上剪羊毛,羊群被晒得蔫蔫的,剪下的羊毛带着阳光的暖,堆在地上像团团白云;定慧寺的僧人在菜园里浇菜,井水顺着渠流进菜畦,菜苗被浇得直起腰,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虹;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正在采菱角,菱叶被晒得卷了边,水下的菱角却长得饱满,黑亮亮的像块块铁,她的竹篮很快就满了,沉甸甸的透着丰收的喜。
“是天轨在催长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那些玉米秆相触,“你看这炽烈的力度,正好能点燃奔放的野性,天轨把立夏的节奏调得像狂欢,让该蹿的蹿得尽兴,该长的长得张扬,为秋天的饱满攒足狂劲。”
傍晚的霞光把西边的天空染成了火烧云,田埂上的镇民们扛着满筐的菜籽往家走,赵猛的肩上扛着捆玉米叶,叶子被晒得发脆,却依旧带着股青气,“这叶子喂牛最好,”他笑着拍了拍叶捆,“让老黄牛也尝尝夏天的味道,攒足劲拉犁。”
林澈和苏凝坐在葡萄架下,看着小石头把薄荷糕分给同伴,布偶放在旁边,星纹在霞光里忽明忽暗,像在为这立夏的奔放颔首。“今晚的绿豆汤真凉,”苏凝往林澈碗里加了勺蜂蜜,“甜得清爽,凉得透彻,是立夏该有的炽烈味道,不燥,却提神。”
“我去看看菜窖的通风口,”林澈站起身,望着天边渐暗的霞光,“夜里要是起风正好,能给菜苗透透气,别热坏了。”
夜深时,田里的虫鸣变得狂躁,“唧唧”声里带着股不知疲倦的劲,像支奔放的夜曲。玉米在夜色里继续拔节,黄瓜在藤蔓上悄悄膨大,菜籽在场上晾晒得更干,连院角的石榴花苞,都在梦里憋着股要炸开的火。灵犀玉的地脉图上,赤金色的光点在玉米地与菜园间狂乱流动,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炽烈的光泽,里面藏着日的烈、叶的狂、果的急、人的忙,还有无数双守护生长的手。
林澈忽然明白,立夏的意义从不是简单的入夏,而是告诉人们:真正的生长,是在炽烈里学会奔放,像玉米拔节那样,把春天的滋养化作夏天的锋芒,把土地的馈赠变成向上的狂劲——毕竟最动人的奔放,从不是盲目的疯长,是立夏里藏着的炽烈,是生长中积蓄的嚣张,让每寸土地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每片叶子都藏着秋天的狂想,等小满的雨落下,便把整个立夏的奔放,都化作结果的前奏。
小石头的梦里,布偶的星纹化作一片灼热的光,照亮了奔放的田野,玉米秆在光里长得比树高,黄瓜藤在光里爬满了天空,光里的立夏,没有收敛,只有藏不住的锋芒,等到来年此时,又会有新的炽烈,点燃这片土地,开启又一轮生长的奔放。而地脉深处,那些在炽烈里扎得最深的根系,已经把所有的力量都化作向上的狂劲,借着立夏的灼热,静静等待着,等着在不久的将来,给清河镇一个叶满枝头、果坠枝头的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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