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可瞧不上他们的手艺,但这宫里讲究的就是人脉。
以前有红衣总管的身份压着,这些管事的见着面都是一口一句陈大总管,别提有多亲热。
贬为灰衣杂役后,莫说来御膳房讨食,就是半道碰着面了,这些人也不会拿正眼瞧他!
更别提刚才话还没说两句,对方趾高气扬的就要拳打脚踢。
今日他就非得摆一桌,给那些新进宫的小太监瞧瞧,自己有这一身本事,再瞧不起他的人也得捂着脸拍马屁,少不了阿谀奉承!
陈德难得挺直了腰板,又让御膳房的太监去净事房喊人,把那些小太监全喊来尝尝鲜。
刘全尽管心里不情愿,可深谙宫道的他也清楚。
就算皇太后不满意,至少皇后娘娘吃爽了,念着这几盘菜的情分,陈德的面子和命都保下来了。
此刻可不能再拿灰衣杂役的身份小瞧他了!
于是乎,刘全让人低调行事,把跟陈德走得近的小太监全都叫上。
一时间,御膳房热闹非凡,平日里上不得台面的灰衣杂役,个个在御膳房里吃的满嘴流油!
“德爷果真没有骗咱,这一大桌子吃食,放以前咱哪儿敢想啊!”
“是啊,以后咱就跟德爷踏踏实实的混,保管吃香的喝辣的!”
小太监们毕竟年纪尚幼,到嘴的甜头只吃几口,就对陈德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有刘全心里焦躁,又不敢明面表现出来,只是时不时的在陈德面前转悠。
“陈总管,你看,皇后娘娘都去延禧宫快半个时辰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
陈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自信回道:“你放心,宫保鸡丁不合她的胃口,我还有杀手锏呢,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去!”
“话是这样说,就怕那边责怪下来,不给您再出手的机会啊……”
刘全始终胆战心惊,以前管事的时候多气派,现在就有多卑微!
陈德默默捻了一下手指头,估算了一下时辰,沉声回道:“莫急,说不定皇太后才刚刚动筷呢……”
……
延禧宫。
确实如陈德所料,皇太后因为近来食欲不振,对御膳房的膳食根本提不起一点胃口。
皇后宋雪衣软磨硬泡了半个时辰,才得以让李金端上食盒。
可皇太后却是连正眼都不瞧一下,抬手扶额,依旧一副食欲不振的模样。
“母后,这可是御膳房新研制的新菜,您这七日只是少量进食,身体要紧啊……”
“不必了,哀家没有胃口,再者说,御膳房那些菜,翻来覆去的也没什么新意。”
皇太后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摆手示意李金将食盒收回去。
眼见于此,李金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
身子颤颤巍巍的噗通一声跪下,咣咣咣的往地上磕头。
“太后娘娘,您就吃一口吧!”
作为御膳房的管事,皇太后对膳食没有胃口,就等于是宣判了他们这些奴才的死刑!
宋雪衣吁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般,假装整理食盒,却故意将盖子掀开散了散味,然后又快速盖上。
一股浓重的香味刹那间充满了整个延禧宫,光是闻着这股香味,就让贴身服侍皇太后身边的婢女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口水。
皇太后本是扶额动作,鼻尖忽然耸动了几下,惊诧的看向食盒。
“嗯?等等,你再把盖子开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