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惊叹于她的几副面孔切换自如,又佩服她小小年纪竟能说出这么一番有哲理的话来。
只是愣怔的功夫,南宫翎已经掀开屏风,露出另一头屏风被遮挡的位置。
南宫丞躺在床上,看包扎范围,肩部和胸膛处各中一箭。
位置极为刁钻,应当是在马背上的时候,被人冷箭射伤。
鲜血似乎并未完全止住,依旧有猩红又带着深褐色的血液从白布丝丝溢出。
可他的精神状态却极好,看着虚弱无比,眼里却有光。
见南宫翎将陈德带进来了,他也只是冲她笑笑。
“小妹,又拿你阿姐的话来当你的说辞了。”
南宫翎轻哼一声,愤懑道:“你还晓得打趣我,内城周围的暗线不是都拔除了么?你们是如何负伤的?”
南宫丞颓然的摆了摆手,又伸手指了指陈德。
“亥时已过,时间不多了,等你回来再与你细说,现在我得先和他谈谈。”
见他无心解释,南宫翎并未因此失落,只是离开的脚步没有先前的轻快,几乎一步三回头。
等着门关扣上,陈德才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南宫丞。
这位曾经的武试第一人,早没了白日见到时的意气风发,刚才只是在南宫翎面前逞强,现下人一走,立马露出疲态。
虽说白天被他套了麻袋,陈德对这类的江湖人物依旧有良好印象,很是诚恳的关切问道:“听说箭上有毒,要不要等三更天跟我一同进宫,找御医看看?”
“陈德,你如此聪慧之人,怎会不知我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躺在这里还能自求多福,若是进宫,就是自寻死路了。”
陈德轻轻摇头,沉声道:“你身上的伤势与宫里的人物无关,是内城还有势力插手了,你不妨想想,能撬动陆大人这层关系的,除了仕途上的人以外,都有谁?”
南宫丞有些意外的瞥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真诚不像是在说假话,脸色也从戏谑慢慢恢复到了正色。
“嗯,刚才你和他的谈话我都听到了,你的试探很有效果,最起码方向是对的,按照这条路子查下去,八九不离十。”
“可惜……”
南宫丞欲又止,而陈德适时的接过话茬。
“可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德已经不再将自己择身事外,以他如今的身份,在宫里虽是奴才之上,可在如南宫丞这类的京中权贵里面,和一只蚂蚁的力量并无本质区别。
既然已经选择站出来了,无论是为了苟且偷生,又或是为了往后的荣华富贵,这条路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南宫丞也在听到‘我们’二字时,眼神不经意的闪烁了一下,只是一闪而逝,被他一贯的城府隐藏的极深。
“你知道皇后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陈德毫不掩饰的摇了摇头,诚恳回道:“我不知道,但即使有说传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假的,她要我做的事,一定是服从你的指令。”
南宫丞笑了。
“你应该早看出来了,我痛恨阉党。”
“但坦白来讲,你这个太监,我很喜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