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被拖拽着路过程国公的脚边,后者毫不留情的一脚踩住了他的面门。
苍老的嗓音像是无情的刽子手,狠狠剐开陈德的心底。
“蠢奴才,在那些后宫主子的眼里,你与我傀儡替身的作用一样,只不过都是可随手丢弃的棋子,何必不在死前多留点口德呢?”
“兴许老夫高兴,赏你个痛快死法也说不定。”
陈德被脚踩着,想骂也出不了声,干脆往他的鞋底吐了口血水,龇牙咧嘴笑的越发张狂。
程国公像是看一只蝼蚁一样,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带下去!”
……
皇宫,长秋宫别苑。
宋雪衣捻着纤细手指,沾了几滴花茶后,在石桌面上划出两字。
寅时。
南宫燕靠着石桌,颇为扫兴的将这两字抹去。
“过点了,你这个奴才怕是回不来了。”
宋雪衣清冷倨傲的眼眸中,忽的闪过一抹哀思,有些不自在的反问道:“你们南宫家家法森严,行事缜密,尽管只是仓促之间做事,也不会落得如此收场才是。”
“可从你进京到现在,为何每一步都会出现纰漏?”
南宫燕正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你想说什么?”
宋雪衣轻启唇瓣,语气越发惆怅。
“阿丞没在内城成事,这是关键计划中最核心的一环,他各方面都极为出色,这件事由他牵头办理,几乎不用我在后宫出面,内城那些眼线暗线都形同虚设。”
“刘侍郎在吏部的影响力极为有限,背靠的吏部向来都是程国公一脉,可你爹在朝堂上好不容易用制衡之法让他下野,以贪污之名致刘侍郎锒铛入狱,照理来说,程国公的党羽应当夹紧尾巴做人才是。”
“可现在,他们在还手,在反击,甚至比三年前还要变本加厉骑在你们南陵和南宫家头上。”
“你是未来的南宫家家主,应当知晓眼下局势,是你们南宫家出了问题,对么?”
南宫燕的脸色有些冰冷,她从石桌旁直起身,双手负立的看着宋雪衣。
“如果南宫家出了白眼狼,我们根本进不了京!”
宋雪衣摆了摆手,哀怨笑道:“我知道,可问题恰恰就出现在这里。”
“放你们进京,也许就是那位刻意为之呢?”
南宫燕张了张嘴,欲又止。
宋雪衣则是继续补充道:“宫里越是安静,就越是表明我们的计划失败了,他们的额头好像开了天眼,似乎早就明白一切,知晓我们今日的计划不是皇太后,而是那位即将回巢的程国公。”
“如今形势很被动,可事实上,形势应当恰恰相反才是。”
“有我在后宫作势铺路,有你们南宫家充当刀俎清理障碍,优势在我才是……”
南宫燕没耐心听讲说教,直接挥手打断了她。
“雪衣,就算我们南宫家出了变节之人,当务之急也不是求证此事,而是如何将事态平息,让京中的秩序重新回归正轨。”
“皇城的玄甲军该出手了。”
宋雪衣轻轻吁了口气,在南宫燕的意料之外,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时机不对,此刻出手,我只会背上祸乱朝纲的骂名,若是连我都没了施展用处的时候,你们南宫家和南陵,更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那现在要怎么办?”南宫燕极为烦躁的拍向石桌。
宋雪衣还是那副表情,只是语气加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