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小小宵禁当值的官司,拢共分管十几二十人的小队,在府衙排的上名号,放在朝堂上连一粒灰都不是!
可话已经说出口,陆铭想要往回圆,京中府尹徐思却将这条路堵死了。
“陆铭,你私自调动值守宵禁的队伍,造成城南城北连续几桩命案,本官有理由怀疑,你是故意给凶徒同党争取时间,好让他们可以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潜入国公府行刺!”
陆铭挣扎着想要解释,可脸颊却被薛海按着,根本张不开嘴。
薛海没有动杀心,只是将他的脑袋一歪,像踢一块石头一般将他踢到一边。
今日他进城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查案的,是为陈德脱罪,好让此事不牵扯到宫里。
刚才徐思的态度已经明朗,他确实是程铮豢养的忠犬,但只是一条犬而已,薛海并不会真正放在心里。
现在只差脱罪的说辞,只要这个想法能达到,今天进城的目的就算是达到了。
而陆铭这类无名小卒,无论身上是不是有污点,都是最好推出来当替死鬼的。
薛海刚想到这里,徐思已经满头大汗的站起身,拱手作揖道:“薛将军,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楚了,陆铭有同党之嫌,待我查明之后,自会向朝廷交差!”
“嗯。”
薛海看他如此识趣,懒得再给他递话,只是冷声道:“我还要去一趟国公府,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跟我一同去吧。”
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也是一句场面话。
徐思倘若真跟着去了,薛海还不乐意。
“今日府衙一闹,还有诸多公事要办呢,我差两人陪您一道去吧。”
“嗯,就这样办。”
薛海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
临兵斗阵的玄甲军马上行军,目标直指国公府。
而在早前,玄甲军的一部分队列已经控制了国公府的外围,对外宣称是彻查昨夜此刻行刺国公府之案,以及昨夜凶徒无法无天连下十桩命案的‘奇闻’。
这等治安之事本该落不到玄甲军的头上去做,却因为国公府抓住了一个太监,而这个太监背后的身份又极其考究……
……
国公府。
程铮坐在中堂太师椅上,仅是一夜时间,白发苍苍的像是老了十几岁。
他自幼年时便随父进入官途体系,奋发图强,仅二十余岁便担任府尹佐助,历经官场沉浮,三十五岁进京述职,一步步摸爬滚打,从寂寂无名的小吏到位极人臣的一朝国公,整整横跨大半辈子。
外界曾断,这位权势滔天的国公有望成为辅政之首,未来小皇帝身边地位最尊崇之人。
却没成想,夕妃之死,后宫之变,竟毫无预兆的将他拉下神坛,成为陨落最快的一朝国公……
程铮已是古稀之年,与阁老几乎同岁,命运仕途却截然相反。
他品了口茶,晃悠悠的站起身,看向院墙外的柳树枝随春风飞扬,春日美景美不胜收,莺莺燕燕的雀儿遨游天际。
此番光景对衬的,却是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国公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