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
当跛脚男人走进偏厅的那一刻,裴钧和程铮几乎是同时起身相迎。
“两年光景不见,老伍长,你的身子骨可还硬朗?”
被称为老伍长的男人轻轻一笑,依旧用不自然的笑容回道:“都是一些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双手呈上。
“这是配那箭伤的解药,南宫家的人不可能做出解毒良药,可以此威胁。”
“好,很好!”
程铮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而又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事无巨细的说明了一通。
跛脚男人只是耐心听着,时不时的会用语气词搭话,表示一直在认真听讲。
程铮说到末尾,便由裴钧代为总结。
“朝廷现在对国公的态度分为两面,大致都赞成延缓回朝事宜,我们门生始终保持静默,就等你的解药来给南宫家谈条件。”
先前南宫丞中的箭毒,正是出自跛脚男人之手。
他的名字早已被人淡忘,只有外号在边军如雷贯耳。
除开刚才老管家喊他老伍长外,他还有一个隐秘称号,毒师。
而且他的从军经历极为复杂,一条腿因为旧伤始终发作,被他一刀斩断了脚掌,而后退出军营,撑着断脚研究各类草药,成为国公府门下不可多得的制毒人才。
这些年来,他鲜少替国公府做事,这时候入城,也不过是受了程铮的召见。
听完详细经过,他只是默默颔首。
“此事不难,药效只在雨天发作,南宫丞如今能硬捱,到了雨天,伤口会像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他熬不住的。”
程铮极为欣喜。
“全仰仗你了!”
毒师腼腆一笑,谦虚道:“若不是国公重用,小的早死在返乡途中了,现在所做之事,与国公大计相比,只是九牛一毛。”
程铮再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允诺道:“这事完毕后,我会给你在内城买一处小庭院,让你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
“小的先谢谢国公恩情。”
毒师拱手作揖,无比真诚的道了一声谢。
旋即,他又看向由晴转阴的天气,轻声道:“今夜会有暴雨,待明日南宫家自会有人上门求药,解药既已奉上,我便不再城中久留,免得被人发现。”
“这就告辞了。”
程铮一脸惊讶,情绪饱满的拉住了他。
“老伍长,我们多年未见,今天怎么说也得留你落榻叙旧!”
毒师却是决然摇头。
“我这腿每到雨天都疼痛难忍,北锣鼓巷与西直河相会,环境过于潮湿,我实在忍痛忍的难受,还请国公见谅。”
“哎,既如此,我差人送你出城。”
程铮与裴钧打了个眼色,后者立马着手让老管家去安排。
老管家带着跛脚毒师从后院离开,安排了一架马车候着,临行前又塞给他一个钱袋。
“这钱你先留着,等过段时间,我会去城郊看你的。”
跛脚毒师应了一声好,在老管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途经通往南锣鼓巷的巷道时,跛脚毒师忽然想到了什么,掀开马车的门帘问马夫。
“这里头住的是哪户权贵,怎会有如此奇怪的建筑风格?”
马夫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是南陵的南宫家,这地界还是当年皇后娘娘修建的,南宫家也是前几日才搬进去。”
南宫家?
跛脚毒师一愣,他颤颤巍巍的抬手示意马车停下,紧接着指向刚才少女进入的窄门问道:“这一户也是南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