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是不是又出什么大事了,阿绫小姐怎会选择雨夜进宫?”
卫庄生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张口道:“北锣鼓巷被血洗了,南宫家的手笔。”
嘶……
陈德不免深吸一口气,狐疑问道:“南宫贵人不是马上回南陵了吗?怎么会选择这时候报复?”
卫庄生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说。
答案就在里面,陈德本以为南宫翎是来找他寒暄,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他不免加快了脚步,收起纸伞后,直入偏殿。
里头亮堂堂的一片,可人影都没瞧见,想来是在秘密花园里。
陈德按下暗门机关,小小的窄门旋转半圈,露出一个可供半人经过的通道。
他先是往里望去。
秘密花园里除了南宫翎之外,还有宋雪衣,以及只见过寥寥几面的白发老人。
这位就是当今小皇帝之下,位极人臣的当朝阁老,六部及文官之首的南宫礼!
看到他也在场,陈德下意识的将腰一躬,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
“奴才叩见皇后娘娘,南宫阁老!”
亭子上的雨声哗啦啦的响,在陈德行礼的声响落罢,半空电闪雷鸣,大雨似乎还有增大的趋势。
一雷瞬间将陈德惊醒。
他忘了该死的一点,进门之前又忘敲门了!
可来都来了,此刻也已经跪下,总不可能退出去重进。
于是只能低头看地,任由额头冷汗跟雨水一样哗啦啦的流。
过了半晌,才听南宫礼悠悠笑道:“皇后娘娘还得多悉心教导才是,这后宫毕竟不是菜场口,可随意进出的。”
“本宫特允的。”
宋雪衣淡然回了一句,又冷声道:“还不起来?”
陈德道了声谢,赶忙起身,规规矩矩站在靠墙根的地方,
平常活泼乱动的南宫翎,此刻也显得极为安静,同样毕恭毕敬的靠墙站着。
两人面面相觑,可隔着一小段距离,陈德还是闻到了她身上淡雅香味之外的……血腥味。
想必关于屠戮北锣鼓巷的计划,都是出自这‘女侠’之手。
陈德越发佩服她了……
外头雷声大作,小亭子里一下挤了四个人,气氛不仅没有活络,反倒更加沉寂。
南宫礼提起茶盏,沙哑着嗓音道:“死的都是暗线,朝廷懒得去查,任由程铮狂怒也无济于事,可老臣还是要向皇后娘娘道声不是,阿绫这小丫头片子做事容易头脑发热,因为阿丞这事,南宫家和国公府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你夹在中间的压力,想必很沉重。”
“现如今当朝之上,能阻拦他回朝的人只有我,可物极必反,党派之争更如是。皇太后比我更懂朝堂的权衡之道,陛下未及冠之时,南宫家若是权与名利双收,内阁更易分崩离析。”
“她需要的是有党羽能与老臣分庭抗衡,外戚势力随时都会介入,而皇城兵权都在您与兵部之手,算起来,老臣在替皇后娘娘分担压力的同时,也希望你能反哺一些。”
不愧是南宫家的老狐狸,利益摆在台前,却分两头去讲。
外戚势力向来都不会在朝堂主动出击,这是大越禁忌,何况还有宋雪衣的兵权掣肘,皇太后即使有心让程铮回归朝堂,也不是选择在这个时机。
可南宫礼摆出来的核心问题,却不是如何善后今日南宫翎的冲动之举,而是义无反顾的准备继续进攻。
且是在朝堂之上,要用兵权继续打压国公党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