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有先皇护着,后宫的水再深也有垫脚石助你淌过,可今时不同往日。”
陈德微微颔首,恭敬道:“奴才明白了……”
宋雪衣吃饱喝足,加之刚才的一番劝告,不免心生疲惫。
她随意的摆了摆手,先一步去了内殿入寝。
至于陈德,撑着伞候在宫道口等了半个多时辰,才看到小红急匆匆的从梨花宫回来。
她的神情有些肃穆,先是望了一眼里头殿内的方向,见宋雪衣已经不在偏殿和大殿,才刻意压低音量将所知消息全盘托出。
“柳妃去了延禧宫,是在王公公被溺亡之后才传召过去的,现在后宫都在传,此事与柳妃脱不开干系。”
“我问过梨花宫的宫女了,今日你们在殿里休息的时候,王公公确实是来了一趟,你安排在那里的小太监也确实瞧见了,只是他们私下议论了什么,无从得知。”
“蹊跷的是,那名小太监在王公公出事后也下落不明……”
所有的矛头直指柳如意,这个疯批女人的动作真快,难怪只是一个小小嫔妃,也敢和后宫之主的宋雪衣叫板。
她可不是胸大无脑,做事也不全是一点条理都没有,在面对能威胁自身安全的祸端时,比任何人的处理都还要果敢坚决。
陈德甚至不敢细想,倘若这事被王公公揭发,从内务府传到皇太后的耳朵里,他不知还有没有命做今晚的烤鸭……
“能查到柳妃在延禧宫那边的动向吗?”
陈德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颓然问道。
小红微微摇头,苦笑着看他:“你把咱们想的太厉害了,延禧宫可是皇太后的地盘,我们若是胆敢将眼线伸过去,皇太后可不会心慈手软。”
“不过,皇太后只是传召,而未动用任何宫中禁军,说明此事已经过去了,柳妃说不定会浅浅的透露出自己杀害王公公的动机,以求皇太后的原谅。”
“我其实更加好奇的是,王公公到底看到了什么又或是听到了什么,能让柳妃动了此等杀心,毫无预兆的在背地里命人除掉……”
这个答案,现在只有陈德一人知晓了。
可小红识趣的没有多问。
后宫的辛密就像是粘在身上的狗屎,知道的越多,粘的就越多越牢固,想甩都甩不掉。
“你先回梨花宫吧,算算时辰,这个点柳妃应该也回去了。”
陈德嗯了一声,心不在焉的往梨花宫的宫道走去。
没成想,刚从长秋宫出来,还没走两步路,就看到内务府的几名宦官已经等在了宫道上。
而为首之人,正是齐公公。
针对后宫的宵禁会在酉时开始,而现在已经快过了子时,想必负责今日值守各宫宵禁事宜的不是卫庄生这个禁卫军统领,否则这些公公可不敢明着挡在路口。
陈德心知齐公公一定是知道了什么,这祸摘不掉也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小的见过齐公公。”陈德放低姿态,先一步躬身行礼。
齐公公两指摩挲着手帕,捂着嘴笑道:“陈总管,你现在可是净事房的管事,很快又要去内务府任职,论官职,与咱家是平起平坐的,不必行此大礼。”
陈德讪讪笑着,接过话茬笑道:“就算是在内务府任职,也是在齐公公的手下做事,行此礼也是应该的。”
“嗯,那咱家也不与你客气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