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试着做了一份清蒸鱼……”
此话一出,台下正在摆弄食盒的一众小太监顿时傻眼。
他啥时候单独备了一份清蒸鱼?
他们各自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看了看手中已经轻飘飘的食盒,确信里头根本没有所谓的清蒸鱼,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殿内的气氛本就严肃,如此多的小太监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表现出了惧怕心思,这种极为奇怪的情绪蔓延很快便被在场的那些官员察觉到了。
首先便是新晋的吏部侍郎皱着眉头出声。
“菜都端上来了,你所谓的清蒸鱼呢?”
两位工部侍郎也顺势补充了一句。
“这清蒸鱼的做法可是极为考究,要新鲜鲈鱼,还得是当场现杀,用大火清蒸才能出锅,可咱们御膳房今日没有新鲜鱼类上货……”
陈德不用回头也知道,待会儿其余六部的官员也会接茬。
果不其然,质疑声越来越多,大殿刚才还严肃的气氛,顿时变得更菜市场一般。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主张推行出来的钱庄利率方案,会让这些朝堂官员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
就算脱去这身红衣官服,也是南宫家的挚友,当今皇后寝宫的奴才,这些人竟视若无睹这层关系,刻意在台面上唱反调。
陈德吁了口气,下意识转过头,看了一眼南宫丞和南宫礼这边的方位。
两人都只是低着头喝茶,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刚才的质疑声。
“靠!”
陈德知晓这两只一老一小的狐狸不会帮自己说话了,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摊牌。
“今日御膳房的确没有上货新鲜鲈鱼,可只要是小皇帝想吃,宫廷特供的鲈鱼依旧能做出美味的清蒸鱼。”
宫廷特供的食材有很多,几乎不走御膳房的上货目录。
换句话说,是坊间一些权贵富绅主动上贡的,每天都有,只是有些长时间放在一边,自然没有御膳房每日一早亲自派人去菜场挑选的新鲜。
陈德只要翻翻手腕就能做出一盘清蒸鱼出来,可他的目的并非是来烧菜展示自己的厨艺,而是要充当说客,帮南宫家推行自己给出的钱庄存款利率新条款。
所以要想留在殿内,并且掺和进去,当场现做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他刚才的话一出,就连坐在南宫礼这边的苏兵见都忍不住开口。
“陈公公,你莫要说笑了,甭管鱼到底新不新鲜,首先得要有鱼吧?”
“是啊,鱼呢?”
陈德正想找个借口拿出来,身居高位始终默不作声的皇太后忽然清冷的开口。
“无碍,小皇帝没有忌口,这菜哀家能吃,他自然也能吃。”
很明显,这话是给陈德递了一个台阶。
可想到前几日大雨瓢泼的那个夜晚,那个站在窗户里头目睹自己跪了将近两个时辰的皇太后,陈德心里就极为不自在。
那日她选择放过自己,定是将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柳如意的身上。
他此刻要蒸的不是鱼,而是那口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