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抬着官轿的人渐行渐远,陈德依旧伫立在皇城的官道上,呆愣着不知站了多长时辰。
当南宫礼提出规则二字的时候,就说明在这个局里面,他为了保命要遵守的东西就多了去了。
由此引发的一系列不安定因素是致命的,甚至连皇后或是柳如意都难以把控。
这也是为什么南宫礼刻意告诫的原因之一。
其二,南宫家所谓的树敌太多,指的并非是南岭的那些生意伙伴,又或是钱庄铺设京城后遇到的阻力,这些对于今后的南宫家来说,几乎都是不痛不痒的问题。
真正的敌人是朝堂,是那些陈德只听过没见过的外戚党羽。
程国公是一位,但树倒猢狲散,当南宫翎在那一天突然反制的时候,属于程国公的势力就被消除殆尽。
真正可怕的敌人不是这些看得到的人,而是那些埋伏在暗处,像饿狼伺机而动的黑手。
陈德不知道这些人会躲在什么地方,又会在何时对他下手,更不知道自己做的什么会被钻进一条空子,从而降下滔天大祸。
他发现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没有为自己准确的谋划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与先皇交好,那便做皇帝身边的红人,与皇后交好,便甘愿为南宫家抛头颅洒热血,现在因为钱庄的生意,又一股脑儿的冲到台前。
许多主意都是在兴致最高昂的时候决定的,上头之后再回归平静,连入了什么局都不知道。
“不要在开心的时候做任何决定……!”
陈德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提醒自己。
可他没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而此刻他所处的位置,并非是在宫里,而是在皇城道口……
“怎么把我拉这儿来了?”
陈德摸了摸湿漉漉的脑门,心想南宫家的人真不会办事,不把自己送往后宫,反倒带着自己出了一趟‘远门’。
可转念一想,对方似乎也没有义务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即使现在身居要职,依旧也不属于南宫家的人。
他无奈吁了口气,刚准备回身返回皇宫,背后却响起了一道久违的声音。
“官爷,您又出宫办差了啊?”
陈德定眼一瞧,这不是上回那个摊贩的掌柜么?
不过这一次他换了一辆摊子,上头多加了两个火炉,有烙好的一圈烧饼贴在锅沿上。
车子底下一层放了一桶腌渍好的肉,拌了一些素菜,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指不定放了多长时间了。
陈德讪讪笑着,含糊回道:“不是,就是许久没有出宫了,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哟,真羡慕您嘞,这偌大的皇宫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一看就是宫里的大官!”
掌柜的说起了漂亮话,配上那谄媚的表情,看着就是十足的人精。
可念着第一眼的好感,陈德还是耐着性子摆了摆手,问道:“你上回不是只卖烧饼吗,怎么这回又新添了两个炉子?”
“这不,现在城门口的生意不好做,卖烧饼的已经有好几家了,我要是不换活计,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哎?对咯,官爷您尝尝,这都是新鲜出锅的,不算您钱!”
陈德瞥了一眼,看他要去拿勺子打肉,连忙拦住。
“不必不必,我已经吃过了。”
“哦,这样啊,那喝点梅子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