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感性上的发还是尽量规避,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更显得纯粹一些。
皇太后嗯了一声,举杯抿了口茶,又问道:“今日有去过柳妃那边?”
“没,奴才刚从皇城道口回来,便只是去了一趟净事房换了一身新官服,随后便是直接来了延禧宫面见您。”
陈德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刚从来时的宫道口已经瞧见了附近的周密部署,连续换值的人员都是新一批禁军。
这说明,在皇后宋雪衣掌握京中兵权之后,后宫所有的禁军力量也被划分成了两派,由延禧宫掌权的部分禁军相应的做了调整,负责监察守卫后宫的嫡系禁军都不再是卫庄生一派。
这种摆在明面上的调整看似极为合理,但也向外面的人发出了一个信号。
这后宫绝不是宋雪衣一家之,皇太后依旧有能力利用皇权禁军的掣肘,让皇城独属于皇太后的外戚势力一派。
陈德知晓此番周密部署的利弊不会牵连到之后的经济变革,如南宫家铺设钱庄进入国库事宜,依旧还会稳妥进行下去。
皇太后此举,更像是为了找回在今日朝会中略显被动的局势。
这些想法,也只是在陈德的脑海中飞快汇总略过,他此番奉旨来此的目的,只是为了抗压,经受住皇太后的试探。
仅此而已。
果不其然,场面话放到一边后,皇太后不再喝茶,而是正过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陈德。
“在宣你上殿前,哀家一直在思考同一个问题,如果将朝廷的经济命脉都掌握在一家手里,未来的天下大势是否会形成一边倒的局面。”
“恰逢你近日都与南宫家和皇后走的近,你们联手做掉了程国公一脉,朝堂对你的评价颇高,论你当居首功。”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这些年来,哀家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制衡朝堂势力,你所见之事,绝非虚妄,先皇自身体孱弱日渐加重后,地方财团异军突起,尤其是南陵,锐不可当。”
“重点是,你触及到的氏族利益,会直接颠覆现有的皇权结构,那些本该依附在皇权之上的贵人,都将调转风向,与皇后勾结。”
勾结?
陈德不动声色的吁了口气,皇太后的用词可谓真是大胆,用勾结二字就将皇后所行的正义之事颠倒过来,变成了介于黑与白之间的模糊界限。
她并不认可南宫家的经济改制,就像是吃一块臭豆腐,广告语说的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她并不在乎所谓的宣传有多夸大其词,只是迫于周遭人的胃口捏着鼻子吃下去了一块。
她的主观意识,依旧认为这臭豆腐是臭的……
陈德依旧没有抬起头,也不敢胡乱应声,只是默默的擦拭了一下脑门上豆大的汗珠。
皇太后则是继续说道:“哀家并不忌惮后宫着火,相反,平定天下大势,让大越有一个更加光明的未来,才符合幼帝坐稳龙椅的首要条件。”
“所以,从明日开始,哀家会与皇后鼎立合作,倾国之根本,让南宫家的钱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陈德终于挺直脊梁,抬头微笑道:“皇太后深谋远虑,是大越子民福分。”
“呵,你若当真这么想,岂会与皇后站在一边?”
皇太后拂了拂华丽衣裙的袖口,端庄华贵的面容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些许愠怒。
“在距离大殿正门的前端五百丈处,有一高处望楼,此刻正埋伏着一位大越最顶尖的弓箭好手。”
“只需稍稍拨动箭弦,那根淬了毒的箭矢会直接贯穿你的胸口,悄无声息的夺走你的性命,你信与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