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亭时隔四年重新走进自己的房间,顿觉恍惚。
房间里的摆设依旧同他离开前一样,房间里仍旧弥漫着他喜欢的柑橘香。
姜冠清送的那捧蓝色花束被阿姨摆在了桌子上。
姜亭坐到沙发上,和花束中间的那只蓝色玩偶对视。
这个玩偶他小时候就很喜欢,它在电影里面说了这么一句话,“rootsgrowquiet(根在无声处相连)”。
那时他并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妈妈告诉他。
爸爸妈妈就是大树,而他们兄弟几人就是树下延伸出的根,虽然地上看不见,可是在底下他们早就缠在了一起。
他们每天在一起打闹,一起闯祸,一起黏着大哥,你们的根就缠得越紧。即使他们几个弟弟不喊姜冠清哥哥了,他们的根仍然分不开。
姜亭伸手抚摸了下蓝色玩偶,很软,很舒服,可是他不需要了。
妈妈,大树还在时,根不会分开,可是大树枯萎了,根早就该断了。
姜亭把蓝色花束丢进垃圾桶,眼眶湿润,饱满的泪珠从眼眶落下。
姜亭任由泪水落下,这四年来,他有时候格外痛恨自己,痛恨自己泪腺为什么那么发达,以至于每每想起姜冠清,都控制不住落泪。
姜冠清半夜又发起了低烧,第二天人昏昏沉沉地醒来,浑身难受。
“咳咳咳咳……”
“来,喝水。”姜砚一直盯着,见人醒了,扶起姜冠清,端着水喂到对方唇边。
姜冠清皱着眉头,艰难吞咽了几口水,就轻轻推开了姜砚的手。
“小砚……”姜冠清刚开口,喉咙一痒,急忙偏头又咳嗽了好几声。
“大哥,你扁桃体有些发炎,先不说话了。”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片。姜冠清怕姜砚担心,皱着眉喝了小半碗粥,之后连水都不想喝了。
‘小砚,我自己可以的,你回去休息吧。’姜砚为了照顾他,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姜冠清心疼。
看清姜冠清手机备忘录打的字,姜砚笑了笑,“大哥一个人多无聊啊,我在这里陪你。”
姜冠清劝说不动姜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姜砚过来躺着休息。
姜砚确实累了,紧贴着姜冠清躺下。
姜冠清:张医生,电竞选手的手是不是容易得腱鞘炎,要如何治疗。
发完消息,低头,看到姜砚睁着眼睛看他。
姜冠清伸手揉了揉姜砚的头发,歪头浅笑,“怎么了?”刚开口,眉头就不由得蹙了起来,喉咙怎么会这么痛。
“大哥,你别说话。”姜砚急忙阻止。
姜砚翻了个身,面朝姜冠清的方向,长臂一伸,抱着姜冠清的腰,“大哥,我好喜欢你。”
姜冠清一愣,眉眼间的笑意更甚,轻拍着姜砚的后背,“睡吧,大哥在呢。”
有了姜冠清这句话,姜砚睡得格外安心。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室内,姜砚揽着姜冠清的腰沉沉睡着,姜冠清垂眸看着姜砚的睡颜,一副岁月静好。
姜冠清想起了姜砚小时候,那会儿姜砚也像是现在这样,小爪爪搭在他身上,紧紧黏着他睡。
几个弟弟里,姜冠清和姜砚的感情最深,或许有两人相伴最久的缘故。
姜冠清对姜砚这个弟弟其实是愧疚的。
姜冠清上幼儿园的时候,班里有个小朋友每天都很“邋遢”,鞋子左右不分,衣服正反也是错的。
大家都不喜欢和他玩,他们说那个小朋友就是因为爸爸妈妈给生了小弟弟,这才不爱他了。
所以姜冠清得知爸爸妈妈有小宝宝了,吓得哇哇大哭。
姜际中把他抱到臂弯里哄,姜冠清小小一只趴在爸爸怀里,撅着嘴呜哇呜哇地哭,泪水把老父亲的西服外套都哭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