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顶上的红灯终于灭了,医生从门内走了出来。
姜亭想要起来,可是腿早就麻了,着急地朝着医生膝行了几步。
医生看了眼近前的姜砚,又看了眼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姜亭,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他当医生虽然已经十几年了,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家属,但是他真的害怕病人家属朝他跪下啊,咱祖宗都说了这折寿。
“命保住了,血压恢复正常,凝血功能正在纠正,但是没过危险期,需要转入icu,七十二小时观察。”
姜砚听完医生的话,一直紧绷着的肩膀一松,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医生离开后,姜冠清躺在可移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姜冠清紧闭着双眼,脸色白得像纸,鼻子上带着氧气管。被子盖到胸口,姜砚不用看便知道,被子下的身体必定安了许多管子。
移动病床从面前推过,姜亭挺直脊背去看姜冠清,目光紧紧注视着,直到病床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
姜亭泄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板上,目光毫无焦点地看着瓷砖上映射的顶灯。
姜砚紧跟在病床边,看着姜冠清被icu的医护人员推进icu病房。
姜砚站在icu外面,透过玻璃,目光紧紧锁定在姜冠清身上。
姜冠清孤零零一人躺在病房里,被各种冰冷的仪器团团围着。
医护人员拉上了帘子,姜砚最后看到的是姜冠清右手手腕上的血压袖带和指脉氧夹,手腕上扎着一根管子。
姜砚知道这根管子是干什么的。这根管子会从手腕侧面扎进去,管子另外一头连接着压力传感器,用来实时监测姜冠清的血压。
即使什么也看不到了,姜砚仍旧站在原地,大哥一个人肯定会害怕,他在这里陪他。
姜亭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来到姜冠清身边,声音嘶哑,“对不起二哥。”
姜砚没说话,目光依旧盯着玻璃窗内,帘子的后面躺着他的哥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雨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下了,天边渐渐泛起了白,天快亮了。
一晚上,好几个医护人员看到姜砚和姜亭两人,过来劝说他们回去休息,“家属要明天下午才可以探视,时间半小时,可以先回去休息,到探视时间会有护士通知。”
姜砚每次都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是依旧站在那里。
姜亭在姜砚身边跪着,像是在忏悔。
每个路过的人,目光总是会多停留几秒,心里的好奇在发现是icu门口后便消失不见。
白新一早知道消息赶来,看到两人一站一跪如同石雕般,腿一软,扶了把墙壁才站稳。
“姜总情况怎么样?”白新咬紧牙关,心里满是恐慌。
姜砚想要回答,开口说话时才感受到喉间的干涩,“还没过危险期,icu七十二小时观察。”
白新心里的大石头,往下落了几毫米。看到跪在门前的姜亭,白新忍了又忍,最后一拳头朝着姜亭砸去。
姜亭跪了好几个小时,身体早已麻木,被白新这么一打,人直接倾倒,额头撞上了墙壁,发出沉闷地“咚”声。
姜亭抬眼看到动手的是白新,默默垂下了眸子。